凌晨两点十七分,无处完整我点开了那个链接。遁形屏幕蓝光打在脸上,全网像审讯室的公敌灯。页面上只有一行字:“输入姓名,无处完整获取全部公开记录。遁形”我犹豫了半秒,全网敲下自己的公敌名字。三秒钟后,无处完整一份档案铺开——十年前注销的遁形微博小号、五年前在贴吧求过某部冷门电影的全网种子、去年在二手平台卖掉的公敌旧手机型号,甚至连我上周在某个论坛吐槽物业的无处完整回复都被爬了出来。没有秘密。遁形这玩意儿叫“全网公敌完整版”,全网一个爬虫工具,或者说,一面照妖镜。
这东西最早出现在小圈子里,程序员们拿它自娱自乐。原理不复杂:把散落在社交平台、论坛、电商评价、甚至政府公开数据里的碎片信息,通过手机号、邮箱、用户名做交叉匹配。但可怕的是它的完整度。我试过搜一个同事的名字,结果连他大学时在人人网发的非主流状态都翻出来了,配图是模糊的杀马特造型。他后来跟我说,那天晚上他删了一整夜的黑历史,手指都酸了。
有人拿它当寻人工具。上个月有个姑娘私信我,说用这个找到了失联十年的初恋。输入名字,跳出来一个领英主页、一张美团外卖的公开评价截图(“这家店的辣椒炒肉让我想起老家”),还有一条三年前在知乎回答“北漂是什么体验”的匿名帖。她顺着这些线索摸到了对方的微博,发现他还在用当年那个头像。两人重新加上了微信。听起来挺浪漫?但换个角度,如果她想找的是个躲债的人呢?
隐私这词儿,在爬虫面前跟纸糊的一样。我认识一个做HR的,招人之前先跑一遍“全网公敌”。有个候选人简历写着“精通Python”,结果爬出来他在某编程论坛的提问记录:“for循环怎么写?”另一个说“抗压能力强”,但微博小号里全是骂前公司的脏话。这些信息未必合法,但HR说:“不用白不用,反正没人知道。”你看,工具本身没立场,用的人有。
更瘆人的是自动化。完整版加了个定时任务,每天凌晨自动爬取你关注的所有人。我设了五个目标,第二天早上收到一份简报:A换了新工作(领英更新),B昨天去了医院(大众点评签到),C在闲鱼挂了一台相机(描述里写了“急出”)。这些碎片拼起来,能还原一个人80%的生活轨迹。有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那我不就等于在裸奔?”
法律?当然有。个人信息保护法摆在那儿,但执行起来像用渔网捞沙子。服务器在境外,代码开源,谁都能下载。去年有个案子,有人用类似工具骚扰前女友,被判了刑。可那只是冰山一角。更多时候,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信息被谁爬了、存了、卖了。我试过在GitHub上搜这个项目的issue区,有人留言:“能不能加个功能,自动生成某人的社交关系图谱?”底下回复:“已经有了,付费版。”
写这些不是要教你怎么用。恰恰相反——我删掉了那晚爬出来的所有数据,清空了浏览器记录。但我知道,我的信息还在某个数据库里躺着,等着下一次被调用。这玩意儿就像空气里的花粉,你躲不开,只能盼着自己不过敏。有个安全圈的朋友说得更直接:“别上网,别用智能手机,别社交。做不到?那就认命。”我做不到。所以凌晨三点,我又打开了那个页面,输入了另一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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