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三个晚上，渗透电脑才把那个老头的渗透电脑电脑搞定。

不是渗透电脑技术难。是渗透电脑那台机器太老了，开机要转两分钟风扇，渗透电脑硬盘里全是渗透电脑“新建文件夹(3)”这样的名字。老头姓周，渗透电脑住我对门，渗透电脑退休前是渗透电脑中学物理老师。他找我的渗透电脑时候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，渗透电脑上面写着“帮我看看电脑，渗透电脑最近总弹广告”。渗透电脑

我拆开后盖一看，渗透电脑好家伙，渗透电脑散热器上糊了一层灰，像冬天的棉被。清了灰，换了硅脂，开机还是慢。任务管理器里躺着一堆不认识的服务，名字都是乱码，CPU占用率常年100%。我一个个查，一个个禁，折腾到半夜。第二天去买了个固态硬盘，把系统重装了。老周站在旁边，看着我干活，也不说话，就偶尔递个螺丝刀。

装完系统，他试着打开一个文档，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物理题，按年份分文件夹，整整齐齐。他点开一个，看了看，又关了。然后他问我：“小刘，你帮我看看，那个……那个叫什么，QQ，还能用吗？”

我帮他装了QQ，登录的时候，他输密码输了三次，每次都忘了。最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，上面记着各种账号密码，字迹歪歪扭扭。登录进去，消息列表里全是群聊，什么“老同学”“物理教研组”“小区业主群”。他点开“老同学”，往上翻了好久，停住，指着一条消息说：“你看，这是老张，去年走的，肺癌。”我瞄了一眼屏幕，那条消息是去年三月的，内容是“老张一路走好，我们永远怀念你”。他关了窗口，又打开“物理教研组”，里面有人发了个表情包，没人接话。

他关掉QQ，让我教他怎么看视频。我给他装了浏览器，打开一个视频网站，首页全是短视频，一个接一个自动播。他看了几秒，皱眉头：“这都什么玩意儿，乱哄哄的。”我给他搜了个纪录片，讲宇宙的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十分钟，没说话。

后来我收拾工具要走，他叫住我，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汽水给我。我接过来，冰的，瓶身全是水珠。他站在门口，说：“小刘，你说这电脑，是不是跟人一样，老了就得重装系统？”我没接话，喝了一口汽水，甜得发齁。

那之后他偶尔会来敲我门，问一些奇怪的问题，比如“怎么把照片存到手机里”“网上那个什么云盘是不是真的不会丢”。我教他，他学得慢，但很认真，每次都拿本子记。有一次我路过他家门口，听见里面传出视频的声音，是那个宇宙纪录片，他还在看。

渗透电脑这件事，说到底不是技术活。是你要坐进那个人的椅子里，看他看过的东西，理解他为什么觉得乱。老周的电脑里没有病毒，没有木马，有的只是二十年的文件，和一群已经不在的人。我清理了垃圾，重装了系统，但我没法替他删掉那些群聊记录，也没法让他忘记老张。

后来我搬走了，临走前把手机号留给他。他给我发过一条短信，说：“小刘，那个宇宙纪录片我看完了，原来太阳系这么小。”我没回，但我想，他大概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新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