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丁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时，马丁老师我正低头翻手机。马丁老师他站上讲台，马丁老师没说话，马丁老师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圆。马丁老师圆画得歪歪扭扭，马丁老师像被踩扁的马丁老师鸡蛋。然后他转身，马丁老师咧嘴一笑：“今天讲圆的马丁老师周长，但我画不好圆——这正好说明，马丁老师数学不靠画得好看。马丁老师”

那节课我记住了。马丁老师不是马丁老师因为他的幽默，而是马丁老师因为他讲圆的周长时，从兜里掏出一卷软尺，马丁老师量了量自己的腰围。“看，”他说，“我肚子大，周长就大，但直径也跟着大，π还是那个π。”全班哄笑。他拍拍肚子，一脸坦然。

马丁老师教数学，但他更像一个生活观察者。他讲概率时，拿班上同学迟到做例子；讲负数时，说起他欠房东三个月房租。有次他讲几何题，突然停下来，指着窗外说：“那棵树的影子，现在最短，下午就长了。你们觉得，太阳和影子之间，谁在骗谁？”没人回答。他自问自答：“都不骗，只是参照物变了。”

我后来才知道，马丁老师原本是学物理的，教了十年书，还是改不掉用物理思维讲数学的习惯。他常说：“数学是工具，但工具不该冰冷。”他批改作业从不打红叉，而是画一个问号，旁边写：“这里我没想到，你愿意讲讲吗？”有同学说，这太温和了，不刺激。马丁老师听了也不恼，只是说：“我小时候被红叉吓怕了，现在不想吓你们。”

期末前最后一节课，他没讲题，反而讲了个故事。他说自己年轻时在工地搬砖，工头算工资时总多给五块钱。他问为什么，工头说：“你搬砖时总把砖码得齐整，我看着舒心。”他说：“那五块钱让我明白，任何工作都有看不见的秩序。数学就是那个秩序。”

教室里很安静。有人低头，有人看他。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们以后不一定会用二次函数，但你们会知道，一件事背后总有规律。找到规律，你就不会慌。”

那天下课后，我经过办公室，看见他正对着电脑发愁。凑近一看，他在用表格统计学生成绩，公式用错了，数据全乱。他挠头说：“你看，我教数学，但我也常被数字耍。”我帮他改了公式，他道谢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这正好证明，工具不是万能的，人得学会变通。”

马丁老师现在还在教课。他依旧画不圆，依旧讲着生活里的数学，依旧用问号代替红叉。偶尔有毕业生回来看他，他会指着自己的肚子说：“看，周长又大了，但π还是那个π。”大家笑，他也笑。那笑意里，有种说不清的踏实。仿佛他教的不是数学，而是怎么跟这个不完美的世界，好好相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