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最后一页文件塞进碎纸机时，渗透美女指尖蹭到了机器边缘的渗透美女金属毛刺。血珠渗出来，渗透美女她没吭声，渗透美女用拇指按住伤口，渗透美女眼睛盯着碎纸机里绞成细条的渗透美女纸屑——那些都是她过去三个月亲手做的假账。

“财务部新来的渗透美女那个，叫林薇的渗透美女，长得挺好看。渗透美女”茶水间里有人这么说。渗透美女她听见了，渗透美女没回头，渗透美女继续往马克杯里倒热水。渗透美女好看？渗透美女她低头看自己：黑色西装裙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，渗透美女鼻梁上架着副平光眼镜。这副打扮扔进陆家嘴任何一栋写字楼，三秒就被人群吞没。但“好看”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，传到她耳朵里，再传进某些人耳朵里，就够了。

三个月前她不是这样。那时候她穿卫衣上班，素面朝天，Excel表做得飞快但从不加班。直到审计组进驻，她被叫去问话。问话的人姓周，四十来岁，衬衫袖口磨得发白，问话时眼睛不看她，只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
“这组凭证的摘要字段，”周审计师突然说，“你写的是‘办公用品’，但供应商是‘鑫达贸易’——这家公司主营建材。”

林薇愣了两秒。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经手的每一笔账目都可能是别人埋下的雷。她开始留意。午休时翻凭证，下班后查工商信息。鑫达贸易的法人代表叫陈建明，名下还有三家壳公司，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居民楼里。她把线索塞进一个加密文件夹，密码是前男友的生日——没人猜得到。

“你最近气色不太好。”隔壁工位的张姐递来一块黑巧克力。林薇接过来，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。苦味漫开时她想起上周五的事：她在电梯里撞见陈建明，对方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，袋口露出一角红色——那种红她认得，是公司周年庆礼盒的丝带颜色。电梯到一楼，陈建明往车库走，她跟上去，看见他把纸袋塞进一辆黑色奥迪的后备箱。车牌号她记下了，回家查，车主是财务总监的妻弟。

她没告诉任何人。告诉谁呢？周审计师已经撤了，临走前留了张名片，说“有情况可以联系我”。她把名片夹进那本《企业会计准则》第237页——刚好是“关联方披露”那一章。

现在她坐在工位上，碎纸机安静了。手机震了一下，陌生号码发来短信：“鑫达的账你动了？”她没回。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，屏幕的光从边缘漏出来，像一把细长的刀。

张姐又凑过来：“中午一起吃饭？”林薇摇头，说约了人。她确实约了人——楼下咖啡厅，三点钟，一个叫“猎头”的人。对方说有个财务分析岗，薪资翻倍。她知道那家公司的背后是谁，也知道这个“猎头”上周还在陈建明的办公室里喝过茶。

但她还是要去。碎纸机里的纸屑已经被保洁收走了，可那些数据她脑子里全有。包里那本《企业会计准则》沉甸甸的，第237页的名片还在。她站起来，把平光眼镜摘了，换成一副细金边的——这副显眼睛大。出门前她对着消防楼梯的玻璃门照了照，嘴角提了一下，不算笑。

电梯下行。数字从28跳到1。门打开时她看见大厅里站着周审计师，穿着那件磨白袖口的衬衫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他没看见她。林薇从他身边走过去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又脆又稳。外面阳光很好，她眯了眯眼，想起碎纸机边缘那个毛刺——伤口早就不流血了，但按上去还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