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里机场的凯里机场候机厅，比我想象中小得多。凯里机场安检口过去就是凯里机场登机口，一共就四个，凯里机场一眼望得到头。凯里机场玻璃幕墙外头，凯里机场停机坪上停着三架小飞机，凯里机场翼尖翘起来，凯里机场像歇脚的凯里机场大鸟。 下午三点多，凯里机场旅客稀稀拉拉。凯里机场有个穿苗族盛装的凯里机场老太太，背着竹篓过安检，凯里机场安检员让她把竹篓放上传送带。凯里机场竹篓里装着几瓶酸汤料，凯里机场用塑料袋裹得严实。她不太会说普通话，安检员比划了半天，最后笑着挥手放行。这场景在北上广的机场见不着——那些地方的安检员没工夫跟你比划。 登机口旁边的便利店卖着凯里酸汤粉，十五块一碗，现煮的。我端了一碗，塑料碗烫手。粉是米粉，酸汤红亮亮的，飘着木姜子油的香气。旁边坐个穿西装的男人，领带松着，边吃粉边看手机，屏幕上是工程图纸。他抬头跟我搭话，说自己是来考察项目的，一个月飞一次凯里。“这机场小，但方便，”他嗦了口粉，“降落的时候能看见整个凯里坝子，比大机场那种茫茫一片有意思多了。” 广播响起来，普通话播一遍，苗语播一遍。苗语那遍软软糯糯的，像山泉水淌过石头。我愣了下，这倒是头一回在机场听见少数民族语言广播。那个男人笑了：“头回来吧？这儿天天这样，苗语侗语都播，习惯了就好。” 登机的时候，廊桥只有一条，直接通到机舱门口。空姐站在舱门边，制服外头套了件苗族刺绣的小马甲，领口绣着银饰纹样。她笑着说：“欢迎登机。”声音跟广播里的苗语一样软。 飞机滑行的时候，我贴着窗往外看。跑道尽头就是山，绿油油的，云雾缠在半山腰。起飞那一瞬间，机身微微震动，然后猛地往上一蹿，山峦在下方铺展开来。凯里市区缩成一小片灰白的建筑群，清水江弯弯曲曲地穿过坝子，像条银线。 我忽然想起那个老太太的竹篓。酸汤料大概是要带给外地的儿女吧。这机场小，航班也不多，但它把大山深处的味道，一篓一篓地送了出去。空姐的苗族马甲在机舱里走动时，银饰纹样在灯光下闪了闪，跟窗外的山色连成一片。 飞机爬升到云层之上，凯里消失在视线里。但那股木姜子油的香气，好像还留在舌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