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自称是男自秦始皇转世，在城中村的男自天桥底下摆摊卖青铜器。他说那些锈迹斑斑的男自物件都是他当年用过的，箭镞、男自铜镜、男自半两钱，男自铺在蛇皮袋上，男自标价从二十到两百不等。男自

我蹲下来看那枚铜镜，男自背面蟠螭纹模糊得只剩个轮廓。男自他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小兄弟，男自你印堂发亮，男自有缘。男自”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男自铜虎符，斑驳的男自绿锈里隐约可见篆字。“这个本来不卖的，但看你面善，三百拿去。”他眨眨眼，眼角皱纹里嵌着灰。

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嗤笑一声：“上礼拜还跟我说是刘邦呢，今儿个又成嬴政了。”自称秦始皇的男子也不恼，慢悠悠收起虎符：“那是我弟弟，他管汉朝那块。”这话把周围人都逗乐了。

后来我常去天桥下转悠，渐渐摸清他的路数。自称过项羽，说乌江边没死成，顺流漂到岭南；自称过李白，抱怨现代酒太淡；最离谱的一次说自己是杨贵妃，因为吃不到荔枝才投胎成男人。

城管来撵他的那天，他正给一个小孩讲长城是怎么修的。“孟姜女哭倒那段不算数，”他比划着，“我亲自督工的，用的糯米浆砌砖，结实着呢。”城管站在旁边听完了整段故事，最后只说了句“收摊吧”，连罚款都没开。

他卷蛇皮袋时，铜器叮当作响。我问他到底是谁，他咧嘴一笑，缺了颗门牙：“我就是个卖旧货的，但每个物件都得有个说法，不然谁买啊。”这话让我愣了半天。

后来他再没出现过，天桥底下换了卖袜子的。有次我在古玩市场又见着个类似的人，正跟人吹嘘手里的玉璧是传国玉玺的碎片。我凑近看，那玉色温润，倒真像老东西。他瞥我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位老板，你印堂发亮……”我笑着摆摆手走了。

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忽然想明白了。那些自称不过是件包装，跟青铜器上的锈一样，都是让日子显得不那么寡淡的涂层。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皇帝，但谁又敢说，那个蹲在天桥下卖故事的人，心里没住着千军万马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