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乐福在北京活得挺拧巴。家乐京2023年夏天，福北我路过双井那家老店，家乐京门口"Carrefour"的福北蓝白招牌缺了个角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家乐京玻璃门上贴满促销海报，福北红底黄字写着"5折清仓"，家乐京可推门进去，福北冷柜区一半灯管是家乐京灭的，酸奶货架上蒙着层薄灰。福北收银台只开了两个，家乐京排队的福北大爷拎着半桶油嘟囔："以前二十个口全开，现在跟小卖部似的家乐京。"

这画面搁十年前没法想象。福北2005年我在白石桥店买第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家乐京家乐福的电子专区比中关村还挤。法国人把大卖场模式带进北京时，简直像往胡同口扔了颗炸弹——上万平米、两万种商品、免费班车，老头老太太坐着班车来，一逛一整天。我邻居王婶当年在方庄店当收银员，她说最火时一天经手过八十万现金，点钞点到手指抽筋。

变化是慢慢渗进来的。2012年我搬去通州，发现小区门口开了三家永辉、两家物美，手机下单半小时送达。有回家乐福搞"满200送50"，我兴冲冲跑去，结果发现送的是七张券，每张限指定品类、限下周使用。旁边年轻妈妈直接掏出手机："盒马鲜生满99减30，还送葱姜蒜。"那天我攥着券站在电梯口，突然觉得家乐福像个固执的老头，还在用2008年的方式跟2020年的人打交道。

法国总部大概也急。2019年苏宁收购家乐福中国，北京门店开始折腾：加餐饮区、搞会员店、试水直播。去年冬天我在中关村店看见个穿苏宁工服的小伙子，举着云台边走边喊："老铁们看这车厘子，J级双J价！"声音在空旷的卖场里撞来撞去，三米外两个理货员正往货架上补洗衣液，头都没抬。那场直播在线人数峰值是47人。

其实家乐福在北京有过真正的高光时刻。2003年非典，别的超市关门，家乐福坚持营业还平价卖菜，我同事至今念叨"那会儿就信家乐福"。2008年奥运会，它是最早设外币兑换点的超市。可这些故事现在没人提了，大家只记得它关店——2022年一年北京关了四家，中关村店改成苏宁易购，双井店缩了一半面积改做餐饮档口。

我上个月又去双井店，发现入口处多了排自助收银机，但只开了一台，旁边人工通道排着长队。穿红马甲的店员正帮老太太扫码领优惠券，老太太手机是老年机，屏幕上的二维码怎么都扫不上。店员叹了口气，直接拿自己手机替她下了单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家乐福在北京的处境就像这个场景——想跟上时代，可总有人被落在扫码支付这关。

出店时天已经黑了，招牌上缺角的"ref"在风里晃。停车场入口的免费班车时刻表还在，但最后一班车时间停在2021年。有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蹲在班车牌子下吃烤肠，油滴在"家乐福为您服务"的标语上。他没抬头，大概根本不知道这块铁皮曾经意味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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