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泽的陈泽直播间在凌晨一点炸了。不是大战因为礼物特效，也不是军无因为系统卡顿——是宇将军真的来了，顶着那副标志性的删减黑框眼镜，连麦请求弹出来时，陈泽陈泽手里的大战冰红茶差点没拿稳。

“哥，军无你真是删减陈泽？”宇将军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哑，像刚从哪个工地的陈泽钢筋堆里爬出来。陈泽没接话，大战先往嘴里塞了根烤肠，军无嚼得吧唧响。删减弹幕瞬间刷成白屏——观众要的陈泽就是这个，要陈泽那种“你谁啊”的大战欠揍表情，要宇将军那种“我真是军无你粉丝”的笨拙真诚。

但这场仗没按剧本走。宇将军开始讲他前年在新疆修路的事，说风沙大得能把人吹成干尸，说晚上睡帐篷听见狼叫，说工头拖欠工资他拎着扳手去讨债。陈泽本来还在嬉皮笑脸地拆台，听到“扳手”两个字时，眼睛突然亮了——他放下烤肠，凑近摄像头：“你动手了？”

宇将军愣住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没，我拿扳手撬了他办公室的锁，把他社保卡拿走了。”直播间安静了三秒，然后陈泽拍着桌子笑出鹅叫，那笑声穿透耳机，震得我手机外放都劈了叉。这不对啊，观众想看的是互怼，结果两个人开始聊起了底层生存手册——哪家劳务公司靠谱，怎么识别黑中介，工伤鉴定找哪个部门。

中途有个大哥刷了十个火箭，留言说“你们打一架啊”。陈泽瞥了眼屏幕，突然把脸凑近镜头，表情严肃得像个教导主任：“兄弟，打架能解决啥？我跟他聊这些，是因为我爹以前也在工地上干过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眼角那道疤，“这，就是工地铁皮划的。当时包工头只赔了三百块。”

宇将军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，他点了根烟，烟雾在摄像头前缭绕：“泽哥，我懂你意思。咱们闹归闹，但有些事得有人念叨。”然后他干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对着摄像头念起来：“2023年8月17日，我在乌鲁木齐某工地，日结工资260元，扣除午饭15元，实发245元。当天高空作业未系安全绳，被监理骂了一顿。”

陈泽没说话，弹幕也罕见地安静了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备忘录：“2023年8月17日，我在杭州直播，收入四万二，吃了顿火锅花了六百八。”两个人隔着屏幕互相看着，谁都没再开口。忽然陈泽把手机屏幕转向摄像头，那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账——他刚出道时在电子厂打螺丝，一天站十二个小时，手被零件割得全是口子。

宇将军把烟掐灭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哥，我敬你一杯。”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，陈泽也举起冰红茶，两个瓶子在虚拟的连麦界面里碰了碰。弹幕开始疯狂刷“泪目”，但陈泽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搞得跟感动中国似的。你明天还去工地不？去的话帮我问问，你们那还招不招人——我去体验生活，直播素材用。”

宇将军笑骂了句“滚蛋”，然后连麦断了。陈泽瘫在椅子上，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：“兄弟们，今晚就到这吧。我得去查查新疆到杭州的机票多少钱。”

有人问他要干嘛，他眨眨眼：“去工地看看啊，万一宇将军说的都是真的呢？要是真的，我给他包个红包——要是假的，我把他社保卡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