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叔把那张皱巴巴的齐叔纸条拍在桌上时，我正蹲在他家客厅修那台老式收音机。第层纸条上写了一串数字：7-14-3-22-9。解压他说这是密码第二层解压密码，第一层他已经试出来了，齐叔是第层六个8。

“你帮我看看，解压这到底啥意思。密码”齐叔点了根烟，齐叔烟灰直接弹进旁边的第层搪瓷缸里。缸底积了一层黑乎乎的解压烟油，混着几粒没化的密码白糖——他喝糖水从来搅不匀。

我拿起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齐叔数字之间用短横线连着，第层像是解压某种序列。7、14、3、22、9，最大不过22，最小是3。齐叔说这密码是上个月他收拾老房子时，从一本1978年的《无线电》杂志里掉出来的。杂志封面都脆了，夹着这张纸条的那一页正好是讲简易加密电路的。

“你试过按数字对应字母吗？”我问。7是G，14是N，3是C，22是V，9是I。GNCVI，念都念不顺。

齐叔摇头：“我试过。还试过倒过来，IVCNG。都不对。”

我让他把第一层密码怎么解出来的说一遍。他说第一层是六个8，输入后跳出来一个提示：把时间倒回你出生那年。齐叔1956年生人，他试着输入1956，不对。又试了56，还是不对。最后他输了560814——他生日——结果就弹出了第二层密码输入框。

“所以这串数字可能跟时间有关？”我盯着那五个数字看。7-14-3-22-9。如果把它们当成日期呢？7月14日，3月22日，9月……

齐叔突然插话：“等等。我生日是8月14日。你看，14在这里。”他用指甲掐着第二个数字。“3月22日是我老伴生日。9月……9月7日是我们结婚那天。”

我重新排列：7（九月七日里的七），14（八月十四），3-22（三月二十二），9（九月）。顺序乱了。但如果按时间顺序排：3月22日、8月14日、9月7日。数字对应就是3-22、14、7。可纸条上是7-14-3-22-9。

“你老伴生日是3月22，你生日8月14，结婚9月7。”我把纸条转了个方向，“但密码写的是7-14-3-22-9。7在9前面，14在3-22前面。像是把结婚日拆开了，7放在最前，9放在最后。”

齐叔愣了一下，把烟按灭。“你的意思是，这密码是我自己设的？”

“你想想，1978年你在干嘛？”

他眯着眼想了半天。“那年我刚结婚两年，在无线电厂当技术员。那本杂志是我订的，每期都看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可能当时设了个密码，怕自己忘了，就夹在杂志里？”

齐叔没说话，起身去翻那个老木箱。箱子里全是旧杂志、电路图、还有几本工作笔记。他翻到1978年那本《无线电》的合订本，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，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。我凑过去，隐约认出几个字：结婚纪念，倒着排。

“倒着排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3月22、8月14、9月7，倒过来就是9月7、8月14、3月22。数字对应：9-7、14、3-22。但纸条上是7-14-3-22-9。把9-7拆成7和9，分别放到头和尾，中间是14和3-22。

“所以第二层密码是……”齐叔拿起笔在纸上写：9732214？不对，位数不对。他又写：7143229。还是不对。

我拿过纸条，把数字重新分组：7、14、3、22、9。如果按他刚才说的“倒着排”，那顺序应该是9、22、3、14、7。但纸条上不是。除非……

“齐叔，你第一层密码是六个8，第二层会不会也是六个数字？”

他眼睛一亮。“六个数字……7-14-3-22-9，五个数。但如果把14看成1和4，22看成2和2，那就是7、1、4、3、2、2、9——七个数字。去掉一个？”

“去掉哪个？”

“去掉3。3月22日，3和22重复了。”他飞快地在纸上写：714229。然后打开那个老式保险柜——就是收音机旁边那个铁皮柜子——输入这六个数。

咔嗒一声。柜门弹开了。
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黑白照片上，年轻的齐叔和一个扎辫子的姑娘站在厂门口，姑娘手里拿着一本《无线电》杂志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1978.9.7，密码设好了，等你来解。

齐叔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搪瓷缸里的烟灰已经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