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衣服喷出来的巴黎瞬间，前排几个编辑同时往后仰了一下——不是时装视频躲，是周走本能反应。2022年3月巴黎时装周，秀喷Coperni秀场，漆衣Bella Hadid穿着裸色底裤站上台，服原两个男人拎着喷枪走上来。巴黎白色雾状液体落在她身上，时装视频三十秒后凝成一条裙子。周走现场视频当天晚上在TikTok播放量破亿，秀喷但大部分人看到的漆衣不是完整版。

完整版里有个细节：喷完之后，服原Bella低头看了一眼。巴黎那个表情不是时装视频惊喜，更像在确认——这东西真的周走没滴下来。她后来在后台采访说，喷的时候能感觉到液体是温的，像有人拿吹风机隔着半米对着你吹。这个温度来自喷枪里一种叫Fabrican的材料，溶解在溶剂里的棉纤维，接触空气后溶剂挥发，纤维交联成布。发明人Manel Torres是西班牙科学家，在帝国理工做博士后时开始搞这个，灵感来自他老婆用的发胶。

喷枪操作员叫Fabio，意大利人，之前给汽车喷漆的。他手很稳，从Bella左肩开始，Z字形往下走，到腰线时换了个角度，避开髋骨突起那块。这个走位是排练过的，彩排时喷了三次，第一次喷太厚，布料还没走到台口就裂了；第二次溶剂比例不对，喷出来是湿的，Bella说像被人泼了酸奶。第三次才调好，喷完的裙子厚度0.3毫米，比普通T恤薄一半，但能承重——Bella穿着它走完了整场秀，坐下来时裙子没变形。

视频里看不到的是后台准备。Bella提前两小时到，身上涂了一层隔离霜，防止溶剂刺激皮肤。喷的时候她不能动，但可以呼吸，溶剂味道像洗甲水，她后来跟Vogue说“差点被熏哭”。喷完等了九十秒，Torres用手背碰了碰裙摆，确认固化，然后Bella才迈步。她走得很慢，比平时慢一倍，因为裙子没有缝线，全靠纤维自身粘合，步子大了接缝处会绷开。

这条裙子后来没保存。秀结束两小时后，Bella在后台用剪刀把它剪下来，扔进了一个密封袋。Fabrican材料接触空气后持续固化，放久了会变脆，像放干的湿纸巾。Torres说目前只能维持穿着四到六小时，之后就开始掉纤维。所以那件衣服现在不存在了，只剩视频和数据：喷了1.5升液体，含棉量12%，其余是聚合物和溶剂，成本大约3000欧元。

网上有人问为什么不量产。Torres在2023年接受Wired采访时说，溶剂回收是个问题，喷一件衣服挥发掉的溶剂相当于一辆车开十公里的排放。而且喷枪重三公斤，举着走完一场秀，操作员胳膊会抖。Coperni后来把喷枪改小了一半，但喷出来的纤维均匀度下降，2023秋冬系列试了一次，裙子在台上裂了个口子，模特用手按着走完的。

那个视频现在还在传，但多数人只看到喷的那三十秒。后面Bella转身时，裙摆侧面有一道浅浅的接缝痕迹，像皮肤上的疤。Torres说那是喷枪停顿留下的，溶剂挥发速度不一样，纤维密度有差异。这个瑕疵在直播里被剪掉了，但现场前排的人看得清楚。有个编辑后来写：那条裙子最像衣服的地方，就是它不完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