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宁朝阳广场地铁站出口,广西晚上十点还有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唱歌。经济唱得不错,广西但围观者寥寥。经济旁边卖酸嘢的广西阿姨告诉我,以前这儿人多得走不动道,经济现在摆摊的广西比逛街的多。这个画面大概能解释广西经济为什么这么差——不是经济没有活力,是广西活力找不到出口。
广西的经济区位条件不差。沿海有北部湾,广西陆地接越南,经济理论上应该是广西面向东盟的桥头堡。但你去防城港看看,经济港口设备是广西新的,泊位是大的,就是货不多。隔壁广东的盐田港堵船的时候,货主宁愿绕路也不走广西。为什么?因为物流配套跟不上,报关效率低,铁路衔接断档。货物到了广西,像进了减速带。
再说产业。广西的支柱产业还是糖、铝、机械这些老面孔。甘蔗种了几十年,榨糖技术没怎么变,糖价一跌,蔗农就白干。柳州五菱倒是争气,但一辆面包车利润才几千块,撑不起一个省的经济。新兴产业?南宁搞了个东盟信息港,名字响亮,实际入驻的科技公司屈指可数。我认识一个做跨境电商的老板,本来想从南宁发货到越南,结果发现仓库租金比广州还贵,最后把仓设在凭祥的边境线上——那是广西为数不多真正吃到区位红利的地方。
人才流失是最要命的。广西大学毕业生,留在本地的不到三成。我表弟就是,桂林电子科技大学毕业,专业是软件工程,南宁有家IT公司给他开四千五,深圳给一万二,他连夜买了去广东的动车票。这不是个例,是普遍现象。没有高薪岗位,人才就外流;人才越少,产业升级越慢——这个死循环,广西陷进去十几年了。
财政也紧张。去年广西有些地级市的公务员工资都发得磕磕绊绊,靠转移支付撑着。基础设施没钱修,招商引资就更难。梧州有个工业园,路修了一半停工,因为后续资金没到位。企业一看这架势,扭头就跑。越穷越没人来,越没人来越穷。
但你说广西真没机会吗?也不全是。平陆运河在建,一旦通航,西江的货物可以直接从南宁出海,省掉绕道广东的几百公里。这可能是广西翻身的最大筹码。还有那些藏在山里的好东西——百色的芒果、梧州的六堡茶、北海的珍珠,品质不比外地差,就是品牌和渠道太弱。我见过一个玉林的小伙子,靠直播卖荔枝,一年做了两千万,但他得把仓库设在广州,因为玉林的冷链快递费太贵。
说到底,广西的问题不是没资源、没位置,是没把好牌打出来。政策给了不少,但落实起来层层打折。办事要托关系,项目要等审批,市场活力被闷在罐子里。什么时候广西人能像广东人那样,少谈点“等靠要”,多琢磨怎么自己找食吃,经济才有救。现在嘛,还得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