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硬盘是扫描修复2013年买的，东芝的扫描修复1TB移动硬盘，塑料外壳已经发黏，扫描修复USB接口松得能晃。扫描修复插上电脑，扫描修复咔咔响了两声，扫描修复然后彻底没动静。扫描修复DiskGenius扫了四十分钟，扫描修复分区表一片灰。扫描修复朋友说扔了吧，扫描修复现在固态便宜。扫描修复我没扔，扫描修复因为里面存着2011年到2016年所有拍的扫描修复照片，大概两万三千张。扫描修复

数据恢复这行，扫描修复水比想象中深。中关村鼎好大厦地下二层，柜台后面坐着的师傅拿过硬盘，连上设备，听了几秒，报价一千二。我问怎么这么贵，他说磁头坏了，得开盘。开盘就是物理操作，在无尘环境里换磁头组件。我盯着他桌上那罐压缩空气和一把普通螺丝刀，没敢给。后来找了个工作室，在回龙观一个居民楼里，老板以前是希捷的工程师，设备看着靠谱。他听完描述，说先做镜像，能读多少算多少，读不出来再开盘。收费三百。

镜像做了两天。头一天跑完，他发来截图，坏道集中在盘片外圈，大概百分之七的区域读不出来。剩下百分之九十三，能救。我问他怎么做到的，他说用了HDD Guru和PC-3000，前者负责跳过坏道，后者控制磁头读取策略。听起来像给垂死的人做心肺复苏，一下一下按，按到哪算哪。

等数据的那几天，我翻了翻旧手机。2014年在青海拍的星空，ISO开到6400，噪点像沙子。2015年朋友婚礼，新娘扔捧花那张，对焦糊了。2016年搬家，纸箱堆到天花板，猫蹲在冰箱上。这些照片在云端有备份吗？没有。那几年百度云限速，上传两万张要跑一个月。我试过，传了三千张就放弃了。

第三天下午，老板打电话说镜像完成，让我带个空盘去拷。两万三千张，实际恢复出来两万一千四百张。丢的那一千多张，全是2013年之前的。他说坏道刚好压在那部分数据上，磁头读到那里就卡住，反复试了七次，再读下去怕盘片划伤。我盯着屏幕上那些灰掉的缩略图，有几张是外婆过生日，她2017年走的。

拷完数据，他把坏硬盘装进防静电袋递给我。我说留着也没用了吧。他说别扔，放干燥箱里，万一哪天技术好了还能再试试。这话听着像安慰，但我还是把硬盘塞进了书柜最上层，旁边是几块老式IDE硬盘，更早的，2005年的，40G，里面存着大学论文和第一份工作文件。

后来我买了个NAS，四盘位，做了RAID5。自动备份，手机相册实时同步。但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块东芝硬盘，想起它咔咔响的那两声。数据这东西，存着的时候不觉得，丢了才发现，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，恢复出来的也只是大部分，不是全部。那个“大部分”里，少了几张外婆的照片，少了一段2012年冬天在哈尔滨拍的视频，少了一些现在想不起来但确实存在过的瞬间。

现在每次按快门，我都会多按一张。同样的构图，同样的参数，多一张。这习惯挺傻的，但改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