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黑马出租屋里,屏幕光打在我脸上。程序面前是黑马黑马程序员官网,学费一万八千八,程序分期付款首付三千。黑马我抽完最后一根烟,程序点了报名。黑马
那会儿我刚从工厂辞职。程序流水线上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十二小时,黑马手指被零件割出密密麻麻的程序伤口。二十三岁,黑马存款四千七,程序简历上除了"能吃苦"三个字,黑马没有任何技能。程序黑马程序员那句"月薪过万不是黑马梦"的广告,在深夜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开班第一天,教室里坐了四十多个人。有和我一样从工厂来的,有送外卖攒了半年钱的,还有刚被裁员的前台姑娘。班主任说往期就业率百分之九十八,大家眼睛都亮了。但没人提剩下那百分之二去哪了,也没人提学完四个月后,我们中间会有多少人中途退场。
基础班前两周讲Java语法。我连电脑开机都要想半天,同桌却已经在大学里学过C语言。老师敲代码的速度像在弹钢琴,我抄笔记的速度像在抓跳蚤。晚自习到十点,回宿舍还要看视频补课,凌晨两点睡,早上七点起。第一个月瘦了八斤。
第三周开始有同学走了。有人觉得太难,有人觉得太累,有人发现隔壁培训班更便宜。教室的空位越来越多,班主任脸上的笑越来越少。但留下的那些人,开始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——谁卡住了,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;谁找到了好用的学习资料,直接发群里。那种感觉,像一群人在黑暗里互相搀扶着过河,谁也不知道对岸是不是真的有金子,但没人想松手。
项目实战阶段最折磨人。我们小组四个人,花了整整两周做一个电商后台,结果在演示当天系统崩了。代码报错信息密密麻麻,像天书。我们对着屏幕发呆,最后是一个从汽修厂转行的大哥,蹲在楼道里抽了半小时烟,回来说:"别慌,一行一行查。"那天晚上我们查到凌晨四点,终于找到问题——一个分号写成了中文符号。
修复那一刻,整个机房都安静了。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,接着所有人都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就业期才是真正的战场。简历改了十七遍,模拟面试练到说话像背课文。第一次去公司面试,对方问我"HashMap底层原理",我脑子一片空白,只记得老师说过"多看看源码"。结果当然没通过。那天在地铁上,我盯着车窗里自己疲惫的脸,突然怀疑这一万八千八是不是打了水漂。
但第二周,第三周,第四周。我像疯了一样刷面试题,把常见问题抄在便利贴上,贴在出租屋的墙上、镜子上、甚至马桶盖上。第五周,一家做金融系统的公司给了我offer,月薪九千五。虽然没到"过万",但比工厂的三千八翻了两倍还多。
入职那天,我站在写字楼底下抬头看。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,有点刺眼。手机响了,是原来工厂的组长,问我愿不愿意回去,说现在旺季缺人,一个月能给到四千二。我说不用了,然后挂掉电话,走进电梯。
后来我带过几个新人,也见过很多像当初我一样的人。有人问我黑马程序员到底值不值,我说看你拿什么换。有人拿时间换,有人拿承受力换,有人拿放弃的念头换。培训机构只是给你递了一把铲子,挖不挖得动土,全看你自己肯不肯弯腰。
现在偶尔还会梦见那个凌晨两点的出租屋,烟灰缸里堆满烟头,屏幕上亮着Java教程的进度条。但醒来时,我躺在自己租的一室一厅里,窗外是城市的灯光。那盏灯,是我自己点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