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朋友我在厨房切橙子,下茶刀尖刚破开果皮,屋阅隔壁就传来摔门声。朋友紧接着是下茶拖鞋踢踢踏踏踩过走廊的动静,然后是屋阅钥匙插进锁孔,咔嗒一声,朋友门开了。下茶
那是屋阅老周家的门。老周出差三天,朋友他老婆林悦一个人在家。下茶我端着切好的屋阅橙子站在自家门口,正好撞见她穿着老周那件洗褪色的朋友灰T恤出来倒垃圾。她没化妆,下茶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屋阅看见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吃橙子呢?”
我说是啊,递过去一块。她接过去咬了一口,汁水溅到下巴上,她用手背胡乱一抹,动作粗鲁得不像话。我突然想起半年前老周带她来我家吃饭,她穿一件米白连衣裙,说话轻声细语,连夹菜都用公筷。
那时候老周拍着她肩膀说:“我媳妇,讲究人。”现在这个讲究人穿着老公的旧T恤,蹲在楼道垃圾桶边啃橙子,啃完还把橙子皮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,扔偏了,又跑过去捡起来重新扔进去。
我站在那儿没动。她直起身,忽然说了句:“老周是不是在你们单位有小三了?”我手里的橙子差点掉地上。她看着我反应,反倒笑了:“你也不知道。行,看来他瞒得挺严实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鱼新不新鲜。我没接话,她也不在意,转身回屋,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我听见她在屋里哼歌,是那首《后来》,跑调跑得厉害。
后来我才知道,老周根本没出差。他就在楼下棋牌室打了三天麻将,林悦早就知道。她那天摔门是因为老周打电话说“再玩两天”,她摔完门,自己蹲在门口哭了一会儿,然后擦干眼泪出来倒垃圾,正好遇见我。
老周第四天回来的时候,林悦已经收拾好了行李。她站在客厅里,穿回那件米白连衣裙,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对老周说:“离婚协议我放桌上了,你签字就行。”老周愣在原地,她拉着行李箱走过我门口时,又停下来,从包里掏出一个橙子递给我:“那天你的橙子挺甜的,这个还你。”
我接过橙子,看着她走进电梯。电梯门关上那一刻,我听见她长长地吐了口气,像把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从胸腔里搬了出去。
那个橙子我放了很久,放到皮都干了也没吃。老周后来搬走了,新住户是个养猫的女孩。有时候我切橙子,还会想起林悦蹲在楼道边啃橙子边扔皮的下午。她那天其实已经决定要走了,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。
有些决定就是这样,看着像突然发生的,其实早就在心里翻来覆去酝酿了无数个日夜。她那天摔门,摔的不是老周不回家,摔的是自己终于攒够了失望。而递给我的那个橙子,是她跟这段婚姻做的最后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