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角受和路人he了

陆屿穿书那天，主角系统告诉他：你是受和主角受，将来会和主角攻经历九九八十一难，主角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受和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主角T恤，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打哈欠的受和寸头男人——那是这本书里的路人甲，连名字都只出现过两次，主角第二次还是受和在主角攻的回忆里当背景板。

“所以，主角”陆屿拿起一盒打折的受和薄荷糖，“我为什么要按剧本走？主角”

系统沉默了三秒，大概在检索数据库里有没有应对这种摆烂型宿主的受和方案。

收银台后面的主角男人叫周野，胸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名字，受和笔画粗得像用马克笔描过三遍。主角他扫了一眼薄荷糖的条形码，又扫了一眼陆屿发红的眼角——原主刚被主角攻的追求者泼了咖啡，理由是“你不配站在他身边”。

“三块五。”周野说，然后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纸巾推过来，“擦擦。”

陆屿愣了一下。书里没写这个情节，因为周野连配角都算不上，他就是个背景板，存在的意义是给主角攻买烟时提供一个找零的NPC。但此刻这个NPC正用指甲缝里带着点机油渍的手指，把纸巾往他面前又推了两厘米。

“我没哭。”陆屿说。

“嗯，”周野点头，“咖啡渍擦擦，干了不好洗。”

后来陆屿每天都来。买一瓶水，或者一包口香糖，站在收银台旁边看周野给关东煮换汤。主角攻发来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跳了十七次，他一次都没点开。系统急得在他脑子里放《命运交响曲》，他说你能不能换首安静点的，比如《小星星变奏曲》。

周野从来不问他是谁，为什么总来，为什么有时候眼眶是红的。他只是会在陆屿盯着关东煮发呆的时候，多捞一颗鱼丸放进纸杯，说“这个快过期了，帮忙吃掉”。

陆屿知道鱼丸没过期。他看见周野从冰柜里拿的新货。

主角攻终于找上门那天，开着书里描写过三次的黑色保时捷，停在便利店门口。陆屿正蹲在货架旁边帮周野理泡面，周野说“你理反了，生产日期朝外”。

“陆屿。”主角攻站在门口，逆光，轮廓像用尺子量过，“闹够了没有。”

陆屿没抬头。他把一桶红烧牛肉面转了个方向，生产日期朝外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？”主角攻往前走了一步，“那个收银员——他连大学都没上过。”

周野正在擦柜台，抹布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擦。

陆屿站起来。他比主角攻矮半个头，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站得很直。“他给我鱼丸。”陆屿说，“你连我不吃香菜都不知道。”

书里写过，主角攻记得主角受所有喜好。但那是书里写的。穿进来之后陆屿才发现，主角攻给他点外卖，三次都加了香菜。

主角攻的脸色变了。系统在陆屿脑子里疯狂报警，说剧情偏离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七，再这样下去世界会崩。

“崩就崩吧。”陆屿说。他转身看着周野，周野也看着他，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抹布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陆屿问。虽然他知道，但他想听周野自己说。

“周野。”周野把抹布放下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“周末的周，野外的野。”

陆屿笑了。他穿来之后第一次笑。系统在他脑子里叹了口气，然后自动卸载了。

“周野，”陆屿说，“你缺不缺一个帮忙理泡面的人？生产日期朝外那种。”

周野想了想。“工资不高。”

“管鱼丸就行。”

主角攻在门口站了很久，最后走了。保时捷的引擎声消失在街角，便利店的风铃响了一下，又安静下来。

周野从关东煮锅里捞了两颗鱼丸，一颗给陆屿，一颗自己吃。萝卜煮得太久，有点咸。陆屿咬着鱼丸，觉得比书里写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。

“你刚才说工资不高，”陆屿含含糊糊地说，“那管不管住？”

周野看了他一眼，从收银台下面摸出一串钥匙，上面拴着个褪色的塑料招财猫。“阁楼有张折叠床，就是夏天有点热。”

“没事，”陆屿把钥匙接过来，“我火气大，正好降降温。”

风铃又响了。这次是晚风，吹得货架上的泡面包装袋沙沙作响。周野继续擦柜台，陆屿继续理泡面，生产日期朝外。系统卸载前的最后一行字留在视网膜上：剧情已终止，世界继续运行。

陆屿想，世界当然要继续运行。只不过主角受没和主角攻在一起，他和一个连名字都差点没被写全的路人，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，分吃了一颗煮过头的鱼丸。

味道还挺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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