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里市做小姐
凯里市做小姐的凯里,大多不在凯里。小姐
这话听着绕,凯里但你去问问老跑夜场的小姐出租车司机,他们能给你画出张活地图来。凯里晚上十点过后,小姐洗马河那条街的凯里霓虹灯下,站着的小姐姑娘们操着各地口音,四川的凯里、湖南的小姐、广西的凯里,本地反而不多。小姐她们租住在老街那些没有电梯的凯里居民楼里,白天睡觉,小姐傍晚才开始化那种浓得几乎要掉渣的凯里妆。
我认识一个叫小芳的,贵州毕节人,今年二十四岁。她跟我说,在凯里做这行比在贵阳强,因为凯里人出手大方——那些做建材生意的老板,喝多了茅台,甩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。她租的那间房月租八百,一张床,一个塑料衣柜,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厨房,常年飘着辣椒炒肉的味道。她给我看手机里的转账记录,一笔一笔,全是数字,没有名字。
凯里的夜场分三六九等。最下等的是火车站旁边那些发廊,玻璃门上贴着“按摩”两个褪色红字,里面坐着几个穿吊带的中年女人,见人就问“老板洗头不”。中等的是洗马河一带的KTV,妈咪们拿着对讲机,像调度员一样把姑娘们从一个包厢换到另一个包厢。上等的在开发区那些酒店里,那些姑娘穿着晚礼服,会说两句英语,陪的是外地来的投资商。
小芳属于中等的。她跟我说过一件事,有个凯里本地的中学老师,每周五晚上固定来找她,也不做什么,就让她坐在旁边看他喝酒。那老师喝到凌晨两点,然后自己打车走,每次都留下一千块。小芳说,那老师其实有老婆有孩子,但就是不想回家。她也不问为什么,做这行最忌讳的就是问为什么。
去年冬天,凯里搞了一次“扫黄打非”行动,洗马河的KTV关了半个月。小芳回了趟毕节,过了年又回来了。她跟我说,凯里这个地方,外地人觉得是贵州的“小上海”,本地人觉得是“大农村”,但不管怎样,这里总有人需要她们。她说话的时候,正蹲在路边吃一碗六块钱的酸汤粉,汤很烫,她一边吹气一边说:“这行啊,就跟这酸汤粉一样,看着红红火火,其实酸得很。”
后来我再没见过小芳。听说她跟一个跑货运的湖南司机去了长沙,临走前把那个塑料衣柜送给了隔壁的姐妹。那衣柜的门关不拢,用一根铁丝别着,她走的时候也没修。
凯里市做小姐的,最后大多都不在凯里了。她们像候鸟一样,从这个城市飞到那个城市,留下的是那些没关紧的水龙头、楼道里劣质香水的味道,还有凌晨时分出租车司机们嘴里零碎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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