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发卡躺在我的发卡图片抽屉里，银色的发卡图片漆已经磨掉了大半，露出底下黄铜的发卡图片底色。是发卡图片十年前在夜市地摊上买的，十五块钱，发卡图片摊主是发卡图片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，嘴里叼着根牙签，发卡图片说这是发卡图片最后一只，便宜卖了。发卡图片

我当时正读高二，发卡图片头发刚能扎起一个小马尾。发卡图片每天早晨六点出门赶公交，发卡图片冬天天亮得晚，发卡图片楼道里的发卡图片声控灯要跺两下脚才亮。那只发卡别在书包侧袋里，发卡图片到了教室才拿出来别上。同桌小周说我戴发卡的样子像极了《情书》里的中山美穗，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戴眼镜的普通女生。

发卡的齿很密，夹在头发上会留下两道浅浅的印痕。下午第三节课后，我会把它取下来，用校服袖子擦一擦，再别回去。有一次体育课跑八百米，它从头发上滑落，掉在塑胶跑道上，我回头去捡，看见它躺在那里，银色的光在夕阳下闪了一下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一件小东西也可以有自己的表情。

后来上了大学，开始流行那种宽边的布艺发箍，金属发卡显得过时了。我把它收进一个旧铁盒里，和几枚用过的邮票、一张电影票根放在一起。铁盒是装巧克力剩下的，盖子上印着模糊的英文花体字。

再后来搬了三次家，很多东西都扔了。旧课本、过季的衣服、写满笔记的活页纸，统统进了楼下的回收站。唯独这个铁盒一直留着，每次打开都像掀开一段被压平的时间。那只发卡不再戴了，但它还在那里，齿间似乎还缠着一根当年的头发，深棕色，带着那时洗发水的味道。

去年收拾房间，五岁的侄女翻出这只发卡，举着问我：“姑姑，这个夹子好旧呀，为什么还留着？”我说因为它陪过我很长一段路。她歪着头想了想，把发卡别在自己稀疏的头发上，对着镜子笑。镜子里的小姑娘和多年前的我重叠了一瞬——原来发卡这种东西，它不挑时代，也不挑主人。

前些天经过那个夜市，当年的摊位早换成卖手机贴膜的。我站在原处发了会儿呆，想起那个烫卷发的摊主，想起她说的“最后一只”，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成为“最后一只”的。就像此刻，我写下这些字的时候，抽屉里那只褪色的发卡正安静地躺着。它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，但我知道——它在等一个重新被别起的机会，哪怕只存在于某段回忆的末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