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透俄罗斯
2023年夏天,渗透莫斯科一家咖啡馆里,俄罗一个年轻人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。渗透车来了,俄罗是渗透辆起亚,司机是俄罗个塔吉克人,车里挂着普京头像的渗透香片。年轻人上车后,俄罗用俄语报了地址,渗透然后低头刷起YouTube。俄罗司机没说话,渗透只是俄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场景本身没什么特别,渗透特别的俄罗是——那个年轻人的手机里,装着三个VPN,渗透两个来自美国,一个来自芬兰。他看的YouTube视频,是关于纳瓦尔尼的纪录片。
这就是渗透的日常形态。不是007电影里那种从通风管道爬进克里姆林宫,而是渗透进一个国家的信息血管、支付通道、社交网络和年轻人的注意力。俄罗斯不是铁板一块,它的裂缝比外界想象的要宽。
我认识一个在圣彼得堡做IT外包的小老板,叫谢尔盖。他的公司只有十二个人,接欧美客户的活。2022年2月之后,他的银行账户被踢出SWIFT,客户付不了款。他试过用加密货币,试过通过哈萨克斯坦中转,最后找到一个土办法:让客户把钱打到他格鲁吉亚朋友的账户上,朋友再换成USDT转给他。每笔交易抽3%的手续费。谢尔盖说,这套流程跑通那天,他觉得自己像个走私犯。但他说这话时在笑,因为他的竞争对手还在排队等银行解冻。
渗透不是单向的。西方想渗透俄罗斯,俄罗斯也在渗透西方。区别在于,俄罗斯的渗透往往更直接、更粗暴。2016年美国大选那会儿,圣彼得堡的“互联网研究机构”里,一群年轻人每天上班就是发帖、建假账号、组织线下活动。他们月薪不到一千美元,却搅动了整个美国舆论场。有个叫萨夫罗诺夫的家伙后来对媒体说,他当时觉得自己在玩一场大型多人在线游戏。这种心态很俄罗斯——把地缘政治当成一场可以作弊的《文明》游戏。
但真正深层的渗透,发生在语言和思维层面。俄语里有个词叫“быдло”,大概意思是“粗鄙的底层人”。这个词在苏联时期用来骂不守规矩的人,现在被自由派用来骂支持普京的普通人,也被支持普京的人用来骂自由派。双方都用同一个词,指向不同的敌人。这种语言的分裂比政治分裂更麻烦,因为它意味着连吵架的词汇都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我在莫斯科住过一段时间,发现一个现象:年轻人聚会时,如果有人开始聊政治,其他人会立刻转移话题。不是害怕,是厌倦。他们更愿意聊怎么搞到便宜的进口电子产品,怎么绕过银行限额给国外转账,怎么在迪拜找到一份远程工作。这种“去政治化”本身就是一种渗透——当人们不再关心宏大叙事,体制反而更安全。因为不满被分散成了无数个私人解决方案。
不过,渗透也有翻车的时候。2024年初,一个叫“俄罗斯自由军团”的组织从乌克兰境内攻入别尔哥罗德州。他们开着美制悍马,举着白蓝白旗,在俄罗斯领土上待了几天。结果呢?当地老百姓该干嘛干嘛,有人甚至跑去跟他们合影。这个组织的社交媒体账号下面,最多的评论是:“你们什么时候发养老金?”渗透者以为自己在解放同胞,同胞却在问退休金。这种错位感,比任何反间谍行动都更有效地瓦解了渗透的严肃性。
说到底,渗透俄罗斯这件事,难点不在技术,在于俄罗斯本身太擅长吸收和消化外来冲击。历史上,蒙古人、法国人、德国人都试过。他们最后要么被冻走,要么被同化。现在的数字渗透,可能也一样——你以为你在改变它,其实是它在慢慢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。那个在咖啡馆里刷YouTube的年轻人,看完视频后叫了第二杯咖啡,然后打开Telegram,给一个支持普京的频道点了赞。他没觉得矛盾。这就是俄罗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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