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视频我看了三遍。拗女第一遍没看懂，泄密第二遍觉得不对劲，视频第三遍才确认——画面里的拗女女孩我认识，是泄密隔壁楼的小陈。视频标题写着“拗女泄密”，视频点进去之前我以为又是拗女什么标题党，结果画面里她坐在出租屋的泄密床边，对着手机镜头念一串数字。视频念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，拗女扭头看门口，泄密然后视频就断了。视频

小陈在小区门口的拗女便利店上夜班。我常去买烟，泄密凌晨两点她总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。视频有次她问我：“哥，你说人要是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，会怎么样？”我当时随口答了句“那得看说给谁听”。她没接话，低头继续划屏幕。现在回想，她那时候大概已经录了那些视频。

视频总共七段，流传出来的只有三段。每段内容不一样，但模式相同：她坐在同一个位置，念一串数字，偶尔抬头看门。数字是账号和密码，我后来找人问过，其中两个能登进某个企业的内部系统。那个企业做物流，仓库在城郊，小陈的男朋友以前在那开叉车。去年冬天他出了事故，腿被压断，公司赔了八万，之后人就消失了。小陈找过他两次，没找到。

泄密视频是上周开始传的。先是在本地几个微信群，后来被人搬到短视频平台，标题改得更耸动，播放量一下就上去了。小陈的便利店没再去上班，房东说她退租了，东西搬得干干净净。有人说她回了老家，有人说她去了南方。没人能联系上她。
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第二段视频里，她念完数字后没有立刻关掉，而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短，嘴角刚提起来就收回去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。她穿的那件灰色卫衣，胸口印着一只卡通猫，是我去年在便利店门口看见她穿过的。衣服没换，说明录制时间离现在不远。

泄密本身不复杂。她手里有账号密码，可能是从男朋友那拿的，也可能是别处弄来的。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传播路径。视频最先出现在一个叫“夜班联盟”的群里，群里全是便利店、加油站、保安室的夜班人员。小陈以前在群里发过牢骚，说公司克扣加班费。群主是个开滴滴的，姓周，他告诉我视频是小陈自己发给他的，还附了句话：“帮我转出去，别问为什么。”

周师傅转了。他说他犹豫了半小时，最后还是点了发送。现在他有点后悔，因为有人顺着视频里的数字查到了那家物流公司，公司报了警。警察找过周师傅，问视频来源，他如实说了。小陈的电话打不通，微信头像换成了全黑。

我最后一次见小陈是上个月底。凌晨一点多，她在便利店门口抽烟，看见我点了点头。我问她最近怎么样，她说“还行”。然后她突然说：“哥，有些事不说出来，憋着难受。说出来，又怕连累别人。”我当时没当回事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跟人聊这个。

视频还在传。新的标题越来越多，有人说是商业间谍，有人说是情感纠纷。我反复看那三段画面，觉得都不像。她念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，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，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。唯一一次停顿是在第三段开头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，然后说了句“开始吧”。那句话声音很轻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便利店换了新店员，一个戴眼镜的男孩。我昨天去买烟，问他认不认识小陈。他摇头，说刚来三天。收银台后面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灯，正对着他。我忽然想，如果小陈当初也坐在这个位置录视频，摄像头会不会拍下来。但转念一想，她大概不会选这里。她选的是出租屋，关着门，只有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