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2月9日,抗击武汉金银潭医院ICU里,疫情一位护士摘下护目镜的视频素材瞬间,镜头记录下她脸上两道深紫色的抗击压痕。这段视频后来被剪辑进无数抗疫混剪里,疫情但很少有人知道,视频素材那其实是抗击她当天第三次换班——前两次的压痕还没消退,新的疫情又叠了上去。
我翻看这些素材时,视频素材总会被一些没被选进大片的抗击镜头击中。有一台固定在三脚架上的疫情摄像机,对着武汉客厅方舱医院的视频素材走廊拍了整整六个小时。画面里没有医生抢救的抗击紧张场面,只有保洁员佝偻着背,疫情一遍遍用拖把擦拭地面。视频素材防护服摩擦的沙沙声,混着远处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,构成了那段时间最真实的背景音。后来这段素材被央视采用时,剪辑师把它压缩成了八秒,但我知道,那六小时里,这位保洁员只直起过一次腰——大概是在揉膝盖。
也有过完全失控的镜头。某位随队记者在采访间隙,把摄像机随手架在窗台上。窗外是空无一人的街道,一只橘猫横穿马路,停在一家紧闭的药店门口,蹲坐了十几分钟。镜头微微发抖,能听见记者压低的抽泣声。这段素材从未被公开使用,但我在整理时反复看了三遍——它记录的不是疫情,是疫情之下普通人的心理防线如何一点点松动,又如何被自己悄悄加固。
要说最震撼的,反而不是那些宏大场面。火神山医院交付当晚,航拍镜头扫过整片灯火通明的板房,确实壮观。但真正让我起鸡皮疙瘩的,是施工结束时一位工人蹲在路边吃盒饭的侧拍。他摘下安全帽,头顶的头发被压得紧贴头皮,汗水顺着发梢滴进饭盒里。他扒了两口饭,突然抬头对镜头说了句:“我闺女今年高考,她妈说等忙完这阵,给她炖排骨。”说完又低头扒饭,再没抬头。这段素材后来被剪进某省博物馆的抗疫展陈里,我每次路过都会站一会儿,看不同年龄的观众在那台屏幕前停步,有人摘下眼镜擦镜片,有人把手机塞回兜里又掏出来。
素材库里还有大量空镜,是摄像师们被困在驻地时拍的。有人拍窗台上的绿萝,从发芽拍到叶片舒展开;有人拍对面楼里阳台上晾晒的衣物,风把一件红毛衣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这些画面没法用进新闻片里,但它们构成了那段时间的毛细血管。我后来做剪辑时,总会在片尾留三秒这样的空镜,让紧绷的情绪有个落点。
最让我意外的是,一段拍摄于2020年3月18日的视频,记录的是武汉江滩公园的早晨。画面里没有人,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。镜头缓缓摇过,能看见一棵柳树刚抽出嫩芽。拍摄者没有写任何说明文字,文件名就叫“0318.mp4”。我猜他大概是想记录点什么,又不知道什么值得记录。但正是这种无目的的记录,成了那段时间最珍贵的注脚——当所有镜头都对准病床、口罩、防护服时,有人记得把镜头转向春天本身。
现在这些素材被分门别类,存进硬盘里,标注着日期和地点。偶尔有学校或公益组织来调取,我总建议他们看看那些未被选中的片段。不是每段抗疫记忆都需要配乐和旁白,有些画面只要存在,就足够让人沉默很久。就像那位护士脸上的压痕,六小时后会消退,但镜头替她记住了那一刻——而那一刻,就是历史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