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南退休人员人脸识别

去年十月，海南海口的退休陈阿姨在社区群里收到一条通知：养老金资格认证要用人脸识别，手机上下载“海南一卡通”App，人员人脸对着镜头眨眨眼、识别张张嘴就行。海南她试了三次，退休每次都卡在“请保持光线充足”那一步。人员人脸最后是识别邻居家的小孩帮她弄好的，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海南陈阿姨说，退休机器比她想象中好说话，人员人脸倒是识别她自己紧张得不行，生怕眨错了眼。海南

这件事在海南不是退休个例。省社保中心从2021年开始全面推行人脸识别认证，人员人脸覆盖全省一百多万退休人员。以前认证要跑社区、填表格、按手印，腿脚不便的老人得让子女请假陪着去。现在只要有一部智能手机，在家就能完成。听起来省事，但真正用起来，问题没那么简单。

我查过一组数据：海南60岁以上人口占比超过14%，其中相当一部分住在乡镇和农村。海口、三亚的退休人员用App问题不大，可到了五指山、白沙这些地方，不少老人连智能手机都没有。社保部门想了个办法——让社区网格员上门帮忙。儋州那大镇的一位网格员告诉我，她最多的一天跑了十七户，有户老人耳背，她得凑到耳边喊“张嘴巴”，喊了五六遍。认证通过了，老人拉着她的手不放，非要留她吃饭。

人脸识别本身也有尴尬的时候。海南日照强，户外光线一强，镜头里就白花花一片。有些老人习惯戴帽子出门，认证时忘了摘，系统反复提示“未检测到人脸”。还有整容、面瘫、烧伤后遗症这些特殊情况，机器认不出来。省社保中心后来开了绿色通道，实在过不了的，可以预约人工上门认证。但预约要打电话，有些老人连电话都打不明白。
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海南一卡通App的认证页面，字体比普通App大一号，按钮也做得更显眼。开发团队说，这是专门为老年人改的。不过，真正让老人头疼的不是界面，是流程。第一次认证要注册、输身份证号、设密码，每一步都可能卡住。有老人把身份证号输错了，系统提示“信息不匹配”，他以为是诈骗，直接把App卸了。

子女在外地的，只能远程指挥。三亚的刘叔儿子在广州工作，每次认证都要视频通话，儿子在这头喊“爸，你把手机举高点”，刘叔在那头举着手机转圈，最后儿子无奈地说“算了，我帮你约社区上门吧”。这种场景在海南很多家庭上演。技术本来是为了方便，结果有时候反而添了乱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人脸识别确实堵住了一些漏洞。以前有过冒领养老金的案例，人去世了家属不报，继续领。现在每年认证一次，系统比对公安、民政的数据，死亡信息一出来，养老金自动停发。社保基金的安全系数提高了，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只是这个好处，退休人员自己感受不到，他们只关心“今年认证麻不麻烦”。

我个人的看法是，技术下沉到基层，不能只靠一个App。海南有些市县做得不错，比如琼海，社区里设了自助认证机，刷身份证就能办，不用手机。还有的地方把认证和体检、老年活动绑在一起，老人来参加活动顺便就认证了。这些办法比单纯推App更接地气。人脸识别是个工具，工具好不好用，得看拿工具的人怎么使。

陈阿姨后来学会了自己认证。她总结了一套经验：早上八九点站在阳台，光线正好，手机拿远一点，别抖。她还教给了楼下的王大爷。王大爷第一次就通过了，高兴地说“这比去社区排队强”。陈阿姨撇撇嘴：“你那是运气好，我头回弄了半小时。”两个人站在小区树下笑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机器认得出他们，他们也慢慢认得了机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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