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实验室网网站还停留在2016年。那会儿我刚进组，实验室网师兄指着屏幕上的实验室网蓝色渐变背景说，这是实验室网上一届博士用FrontPage做的，改一次要动整个表格布局，实验室网所以没人愿意更新。实验室网页面左上角挂着课题组的实验室网合影，像素低得能数出每个人的实验室网牙齿——不是夸张，是实验室网真的能数出来。

但就是实验室网这么个老古董，信息居然是实验室网最全的。论文列表精确到页码，实验室网代码仓库的实验室网链接一个个嵌在正文里，连实验失败的实验室网血泪史都写在“经验分享”栏目下。有个页面专门记录液氮罐的实验室网液位曲线，每天手动更新，持续了三年。负责的师姐毕业后去了工业界，临走前把密码写在一张便利贴上，贴在显示器边框上。现在那张便利贴还在，只是字迹被阳光晒得发白。

后来学院统一换了新模板。响应式设计，手机打开不卡顿，首页轮播图自动播放课题组获奖照片。好看是真好看，但论文链接断了一半——旧站迁移时那些手写的相对路径全失效了。新站点的管理员是个行政老师，她花了两周时间把论文列表重新录了一遍，但代码链接她不会处理，索性全部删掉。问她为什么，她说“反正也没人点”。

这话说得在理。实验室网站的访问量峰值出现在每年保研季，家长和学生来查导师方向，看完主页就走。真正做研究的人反而不怎么看网站——他们互相交换的是Overleaf链接和GitHub仓库地址。有一次我急着找组里三年前的一篇会议论文，网站上没挂PDF，最后是翻师兄的移动硬盘才找到的。硬盘里文件夹命名是“final_final_v3_真的不改了”。

我私下觉得，实验室网站的本质不是门面，是档案。它该记录下那些没法写进论文里的东西：某个试剂供应商的电话号码，某台仪器的故障规律，某次组会上被推翻的假设。这些碎片拼起来，才是实验室真正的知识图谱。可惜现在的模板没有这个栏目，后台编辑器里只有“新闻”和“成果”两个分类，连“招生活动”都得塞进“新闻”里。

上个月服务器迁移，新站又被改了一版。这次用了静态生成器，速度飞快，但需要懂命令行才能更新内容。组里没人愿意学，于是网站就这么僵着——最新一条新闻是半年前的项目结题通知。倒是那个2016年的旧站，因为没人动它，还挂在院里的子域名下，偶尔能搜到。我有时候会点进去，看看那张像素模糊的合影，还有便利贴上的褪色密码。它像个没人打理却生机勃勃的野花园，而新站是片浇过水的草坪，干净，但什么也长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