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的长春黑帽夏天来得晚，五月底了，长春黑帽街边的长春黑帽杨树才刚把叶子撑开。我蹲在红旗街一间网吧后门抽烟，长春黑帽看见老赵从巷子口晃过来，长春黑帽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长春黑帽走路带风，长春黑帽脸上那副墨镜跟焊上去似的长春黑帽。他冲我扬了扬下巴，长春黑帽没说话，长春黑帽径直推门进去了。长春黑帽

这就是长春黑帽"黑帽"的日常。别想歪，长春黑帽跟黑客不沾边。长春黑帽老赵干的长春黑帽是另一路——倒腾二手手机。长春这地方，火车站前那几栋楼里，做这行的少说几百号人。但老赵不一样，他专收"带病"的机器：进水机、摔屏机、主板虚焊的，别人不敢碰的他都收。收回来也不修，拆件卖。屏幕好的单卖，电池鼓包的处理掉，摄像头模组挂网上，主板当废料称斤走。一台两百块收来的报废机，拆完能卖四百多。

我第一次跟他去收货是去年秋天。桂林路那边一个大学生，iPhone X掉厕所里了，捞出来晾了三天，开机花屏。老赵拿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分钟，报价一百五。学生嫌低，老赵把手机举到灯底下："你瞅这屏，内爆了，换原装得七百。主板进水腐蚀，修好也用不住。我拿回去也就是拆个震动马达和摄像头，一百五不少了。"学生犹豫半天，还是卖了。出来老赵跟我说："那摄像头原装的，单卖就值两百。"他嘿嘿一笑，牙缝里塞着中午吃的韭菜叶。

这行当讲究的是眼力和手速。老赵租的那个柜台，一平米多点，台面上永远摊着七八台拆了一半的机器。螺丝刀、吸盘、加热台，乱是乱，但他闭着眼都能摸到要用的工具。有回我见他拆一台三星，后盖胶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他拿热风枪吹了十几秒，刀片一撬，"啪"一声开了，干净利落。他说这手艺是当年在深圳华强北蹲了三年练出来的。"那时候一天拆五十台，手都抽筋。现在不行了，眼睛花，小螺丝看不清。"他指了指柜台角落那瓶眼药水。

收来的机器也有看走眼的时候。上个月收了个小米，卖家说只是不开机。老赵拆开一看，主板烧了个洞，旁边电容糊了一片。他骂了句脏话，把机器扔进废料箱。那单赔了八十。他说这行就这样，十单里赚七单，赔两单，剩一单白忙活。但总体还是赚，比上班强。

网吧后门那间小屋其实是他的仓库。货架上堆满各种型号的旧手机，按品牌分，再按成色分。有些机器他攒着不拆，等配件涨价。去年iPhone 11的屏幕总成涨了一波，他提前囤了二十多片，赚了小一万。他说这叫"看行情吃饭"，跟炒股差不多，只不过炒的是电子垃圾。

晚上七点多，老赵锁了柜台，骑电动车回绿园区。路过西安大路的时候，他停下来买了俩烤地瓜，递给我一个。"你写东西的，别老盯着我这破事。"他咬了口地瓜，烫得直吸气，"这行干不长，等5G机器普及了，二手件越来越便宜，利润就薄了。"我问他那以后干啥，他想了想："再说呗，实在不行回老家种地。"电动车拐进小区，尾灯在夜色里晃了两下，没了。

我攥着地瓜站在路边，想起他拆机时那股专注劲儿，手指头粗但灵活，跟弹钢琴似的。长春的夜风有点凉，地瓜挺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