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苏南通警方上个月底在一处写字楼里带走了37个人。全鹿现场堆着两万多盒“全鹿大补丸”，大补包装上印着梅花鹿和长白山，丸骗批准文号那一栏写的局曝是“食健备”三个字。食健备，全鹿说白了就是大补食品。食品当药卖，丸骗还卖出事了。局曝

这事得从去年冬天说起。全鹿崇川区的大补老周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一条广告，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丸骗老头拍着桌子说“男人过了四十，肾气一亏，局曝百病缠身”。全鹿老周今年五十三，大补腰确实不太得劲。丸骗他点进链接，填了手机号。当天下午就有人加他微信，头像是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姑娘，朋友圈里全是“患者反馈”——有人吃了三盒就说“晨勃回来了”，有人吃了十盒“房事时间翻倍”。老周分三次转了四千多块钱，收到十二盒全鹿大补丸。吃了两个月，腰没见好，倒是开始拉肚子。他去医院一问，医生看了包装就笑了：这就是糖浆兑了点鹿血粉，连保健食品的蓝帽子都没有。

老周不是唯一一个。南通警方后来调记录，光江苏境内就有六百多人报案，涉案金额一千两百万。这些人的共同点很清晰：四十到六十岁男性，刷短视频时被“老中医”形象吸引，加了微信后陷入一套话术。话术本在抓捕现场被搜出来了，A4纸打印，三十多页。开头就是“哥，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力不从心”，中间穿插“嫂子是不是有意见了”，最后收在“今天活动最后一天，买五送二”。

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个团伙的组织架构。表面看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，注册地在南通，办公地在写字楼，有客服部、物流部、售后部。客服部又分“前端”和“后端”，前端负责加微信、发广告，后端负责“转化”——就是催单。每个后端客服配一台电脑、一部手机，手机里存着几百个“客户”。公司给客服的提成是销售额的百分之十五，一个熟练客服一个月能拿两万多。抓捕那天，有个小伙子正在给客户发“最后三盒，再不下单就没了”，警察站他身后看了半分钟他都没发现。

产品本身更直接。全鹿大补丸的原料表上写着鹿血、鹿鞭、人参、枸杞，实际上鹿血粉的含量不到百分之零点五，人参用的是人参须子磨的粉。代工厂在安徽亳州，一盒成本八块七，卖出去一百九十八。包装上那个“全鹿”商标是花三千块钱买的，批准文号是套用别的产品的。办案民警跟我说，他们查扣的时候，仓库里还有十几箱没贴标的空盒子，等着随时换牌子继续卖。

这种案子不是第一次了。前年浙江台州查过“鹿鞭膏”，去年河北保定查过“补肾丸”，套路一模一样。换个名字、换个包装、换个平台，接着骗。被骗的人大多不会报案，觉得丢人。老周报案的时候跟警察说了一句话：“我不是心疼钱，我是觉得被当傻子耍了。”这句话后来被办案民警写进了案情报告。

警方这次行动是凌晨五点开始的。抓了37个人，刑拘了12个，主犯姓陈，三十四岁，以前在电商公司做运营。他交代说选“全鹿大补丸”这个名字是因为“鹿”和“补”在搜索里都是高频词，投广告便宜。至于效果，他自己说得很清楚：“吃不死人，也治不了病，就是让你觉得在治。”

案子还在查。那些还没报案的受害者，手机里可能还存着“护士姑娘”的微信。朋友圈里那条“患者反馈”可能还在。只是发朋友圈的人，现在坐在看守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