缅甸老街的缅甸招聘广告贴在华人微信群里，月薪八千人民币起步，高薪包吃住，招聘机票报销。信息配图是缅甸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，几个穿衬衫的高薪年轻人对着镜头比耶。发广告的招聘人叫阿龙，头像是信息个戴金链子的光头，朋友圈里全是缅甸豪车和成捆的缅币。

我心动了。高薪去年被裁员后，招聘信用卡账单堆了半尺高。信息试着加了阿龙，缅甸他秒回语音，高薪声音沙哑：“兄弟，招聘这边做客服，就是跟客户聊聊天，业绩好月入过万很轻松。”我问具体聊什么，他说来了就知道，反正不违法。又发来几张宿舍照片，空调热水器齐全，楼下还有游泳池。

真去了才知道，所谓客服，是拿着话术本骗国内的人投资虚假平台。我第一天就想走，但护照被收走，门口站着两个拿电棍的保安。和我同屋的小王，湖北人，来了四个月，瘦了三十斤，说想跑被打过两次。他劝我：“忍忍吧，干满半年能拿两万提成，到时候他们放你走。”

我观察了一个月，发现园区里不止我们一家公司。隔壁做的是杀猪盘，专门找单身女性下手。楼上是裸聊敲诈，专挑有家室的男人。每个人进来前都被许诺高薪，进来后才知道是骗局。但有人真的留下了，像老张，四十多岁，欠了赌债，他说在这里至少能躲债，还能攒点钱。

最让我崩溃的是第八周。那天轮到我给一个退休阿姨打电话，她声音温柔，说自己儿子刚买房，想给孙子攒教育金。我照着话术念，说有个内部理财项目，年化百分之十五。阿姨犹豫了一下，说考虑考虑。挂电话后，我盯着窗外铁网围住的天，忽然想起我妈也快六十了，她要是接到这种电话，会不会也信？

当晚我趁守夜人打盹，翻墙跑了。走了六个小时山路到镇上，用身上仅剩的五百块买了张去曼德勒的大巴票。后来在中国驻缅甸大使馆的帮助下补办了旅行证，回国那天，飞机落地昆明长水机场，我蹲在到达厅哭得像个傻子。

现在刷手机还能看到类似的招聘广告，换了个名字叫“海外商务专员”，底薪涨到一万二。我知道有人会去，就像当初的我，被债务和焦虑逼得没路可走。但我想说句实在话：天上不会掉馅饼，真掉下来的，多半是鱼钩。那些晒着钞票和笑脸的照片背后，可能是和我一样被铁门锁住的夜晚。

如果你真看到这类信息，劝你多查查公司背景，问问自己凭什么高薪会轮到你。我这条命是翻墙捡回来的，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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