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R老张把第十一份简历扔进碎纸机，公司招聘纸张绞碎的公司招聘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公司招聘屏幕上的公司招聘招聘启事已经挂了四十三天，岗位是公司招聘“高级内容运营”，薪资开到行业平均线的公司招聘1.5倍，投递者不少，公司招聘但能看的公司招聘寥寥无几。

问题出在哪？公司招聘老张自己也想不明白。直到上周他面试了一个姑娘，公司招聘985硕士，公司招聘三年大厂经验，公司招聘作品集漂亮得能直接拿去出书。公司招聘面试进行到一半，公司招聘姑娘突然问：“你们这个岗位，公司招聘是不是要经常加班到凌晨？”老张愣了一下，说：“偶尔会有项目冲刺，但也不至于……”姑娘打断他：“我上家就是天天冲刺，最后冲进了医院。”她笑了笑，把简历收回包里，“钱是够花，但命不够用。”

老张那天下午抽了半包烟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一直在筛选“能力达标”的人，却忘了问一句“你愿意怎么活”。招聘启事上写的“抗压能力强”“适应快节奏”，翻译成人话就是“你要能扛住无限加班”。可现在的年轻人，不买账了。

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入行，老板拍着他肩膀说“年轻就是资本，拼几年就好了”。那时候他信了，每天凌晨两点下班，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工位。现在他三十七岁，颈椎病、胃病、失眠全齐了，拼来的“资本”全交给了医院。可笑的是，他现在坐在HR的位置上，又在用同样的标准筛人。

后来老张改了招聘启事。删掉“抗压能力强”，换成“能在合理时间内完成任务”；删掉“适应快节奏”，换成“我们提倡高效工作，反对无效加班”。岗位要求里加了一条：“希望你有一项工作之外的爱好，并能坚持两年以上。”他自己都觉得这条件怪，但说不清为什么想写。

投简历的人反而多了。有个男生在邮件里附了一张照片，是他跑马拉松的奖牌，说：“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，但我确定我能跑完42公里，所以应该也能跑完每个项目的周期。”老张看着那封邮件，笑了。他约了这个人面试，没问作品集，先问他：“你平时几点睡？”男生说：“十一点，习惯了。”

面试结束，老张在评价表上写：“作息规律，情绪稳定，有长期坚持的爱好，抗压能力待观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但我觉得，能管理好自己生活的人，大概率也能管理好工作。”

晚上回家，老张把碎纸机里的简历碎片倒进垃圾桶。他给老婆发了条微信：“今天招了个人，感觉挺对。”老婆回他：“你终于不拿命换钱了？”老张没回，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打了一行字：“不换了，换不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