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7米长的米巨网纹蟒先动的手。它从水沟边的型蟒灌木丛里弹出来,前半身像一根甩出去的战米湿绳子,直接缠上了眼镜王蛇的眼镜脖子。6米长的王蛇眼镜王蛇也不是吃素的,颈褶瞬间撑开,米巨扁得像把铁铲,型蟒嘴里喷出一股腥臭的战米气流——那玩意儿喷到人脸上能疼半天。
我站在十五米外的眼镜土坡上,手里攥着手机,王蛇录了不到十秒就发现手在抖。米巨两条蛇缠在一起的型蟒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。蟒蛇的战米战术很明确:用体重和长度耗死对方。它一圈一圈地绕,眼镜每绕一圈就收紧一点。王蛇眼镜王蛇的毒牙已经刺进了蟒蛇的侧腹,毒液正在注入。问题是,蟒蛇的肌肉太厚了,毒液扩散得慢。而蟒蛇的绞杀,每一秒都在压缩眼镜王蛇的胸腔。
眼镜王蛇开始抽搐。它的尾巴疯狂抽打地面,把枯叶和碎石扫得四处飞溅。有一次尾巴扫到了旁边的铁皮桶,咣当一声,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了。蟒蛇没松劲。它的头贴着眼镜王蛇的头,像是在听对方的心跳。实际上,蟒蛇的下颌已经脱臼,正在尝试从眼镜王蛇的头顶往下吞。但眼镜王蛇的颈褶卡住了它的嘴,吞不进去。
僵持了大概四分钟。眼镜王蛇的毒液起了作用——蟒蛇的肌肉开始出现不自主的震颤,缠绕的力度明显松了一档。眼镜王蛇抓住这个空隙,猛地把头抽出来,反口咬住了蟒蛇的吻部。这一口咬得很深,毒牙几乎没入了一半。蟒蛇疼得整个身体弹了一下,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。
但蟒蛇没退。它用尾巴卷住了一棵小树的根部,借力把身体重新绷紧。这次它换了策略:不再缠脖子,而是缠住眼镜王蛇的腹部和尾部。眼镜王蛇的毒牙够不到蟒蛇的要害了,只能胡乱咬在蟒蛇的鳞片上,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,像咬在塑料壳上。
又过了两分钟。眼镜王蛇的动作慢了下来,嘴还咬着,但身体已经不怎么挣扎了。蟒蛇的呼吸很重,每呼一次,肋部就鼓一下。我注意到蟒蛇侧腹那两个毒牙孔在渗血,混着透明的毒液,沿着鳞片往下淌。它赢了,但赢得不轻松。
最后蟒蛇松开了一圈,把眼镜王蛇的头重新调整到正前方,开始吞。吞得很慢,每吞几厘米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。眼镜王蛇的尾巴还在微微卷动,但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我关掉录像,发现后背全是汗。那条蟒蛇吞完整个眼镜王蛇,大概花了四十分钟。它最后趴在水沟边,肚子鼓出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形状,一动不动。
我后来查了资料,网纹蟒和眼镜王蛇在野外碰上的概率其实不低,尤其是在东南亚的雨林边缘。但7米对6米这种体量,几乎就是死斗。蟒蛇的绞杀和眼镜王蛇的毒液,谁先耗死谁,取决于谁先犯错误。那天,眼镜王蛇犯的错误是:它咬的位置太靠后了,没直接命中蟒蛇的心脏区域。而蟒蛇犯的错误是:它一开始缠得太高,差点被眼镜王蛇的毒牙够到脑袋。两个错误抵消,蟒蛇赢了。
我走的时候,那条蟒蛇还趴着。它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是一条竖线,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慢慢闭上。我猜它接下来一周都不会再动了。消化一条6米的眼镜王蛇,够它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