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，无锡藕塘职教园的校鸡共享单车堆成了废铁山。美团、最多哈啰、无锡青桔三种颜色绞在一起，校鸡车筐里塞着奶茶杯和烤肠竹签，最多坐垫被晒得发烫。无锡这是校鸡无锡校鸡密度最高的时刻——不是菜市场那种活禽，是最多穿着校服在路边等活的姑娘。

她们大多站在校门斜对面的无锡便利店屋檐下。那儿有块阴凉地，校鸡能看见保安室玻璃反光里的最多自己。有个穿灰色百褶裙的无锡蹲在地上补妆，粉饼盒盖子上映出身后奶茶店招牌的校鸡LED光。她补完口红没立刻站起来，最多先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拨了拨刘海，才慢悠悠走向那辆黑色奥迪。

车窗摇下来递出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杯冰美式。姑娘接过来没走，靠着车门喝了一口，跟驾驶座里的人说了句什么。车没熄火，空调外机嗡嗡响，她裙摆被吹得贴在大腿上。三分钟后她拎着咖啡往回走，塑料袋里多了张折过的红票子。

这种交易像藕塘的藕，埋在泥里看不见，但挖出来都是孔。校门口水果店老板最清楚——每天傍晚总有女生来买切好的西瓜，用现金，不要找零。他见过同一个女生一周来三次，每次身边站的男人都不一样，但都开一样的黑色轿车。

真正密集的地方其实不在校门主干道。往西走三百米有条断头路，路灯坏了两盏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思域和凯美瑞。后备箱开着，放着重低音音箱，有人坐在车尾抽烟。这里的姑娘不穿校服，换了自己的衣服，但书包带子还勒在肩上。有个染蓝头发的女孩在跟车里人讨价还价，手指比划着数字，最后摔了烟头上了后座。

我认识个跑滴滴的师傅，专门接藕塘晚高峰的单。他说晚上九点后从职教园叫车去市区的订单，三分之二是年轻女孩，目的地集中在几个公寓小区。有次他载了个穿校服的，上车就报了个酒店名字，到地方后从书包里掏出现金付车费，零钱掉在脚垫上，是一枚五毛硬币。

这些姑娘不全是学生。校门口贴过告示，说有人冒充在校生从事非法交易，但没人真去查。便利店老板娘认得几个熟面孔，说她们白天在附近网吧睡觉，傍晚才出来活动。有个姑娘总买同一款薄荷糖，说是为了压烟味。

上周五晚上十点，警车闪着灯停在职教园东门。三个姑娘蹲在路边，书包被摊开检查，里面翻出几盒避孕套和一部没插卡的手机。围观的学生举着手机拍视频，有人在人群里喊“拍抖音”。不到半小时警车走了，姑娘们也被带走，但第二天下午，便利店屋檐下又出现了新面孔。

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。每年九月新生入学，总有人摸到那条断头路。路灯坏掉的地方，黑暗像块橡皮擦，把校服上的校名擦得模糊不清。偶尔有姑娘站在路边等车时还在背单词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半张脸，另一张脸藏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