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从食堂后墙渗出来那天，污学我正在三楼教室擦玻璃。过程黄褐色的污学液体顺着瓷砖缝往下淌，带着一股馊掉的过程油腥味，在初春的污学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楼下几个女生捂着鼻子绕道走，过程体育老师站在旁边打电话，污学声音很大：“对，过程又堵了，污学得找人通。过程” 这所学校的污学排水系统大概从建校那天起就没真正通畅过。每年雨季，过程操场东角总会积起一汪浅水，污学水面飘着塑料袋和枯叶，过程像一块无人认领的污学伤疤。我们早就习惯了——课间操绕过那片水洼，体育课躲开那个角落，值日生扫到那儿就自动拐弯。没人问为什么总堵，就像没人问教学楼三楼那间空教室为什么永远锁着门。 真正让人受不了的是气味。五月初气温一上来，那股味道就变得黏稠，钻进教室，钻进课本，钻进午休时趴着的胳膊肘里。化学老师说那是厌氧菌在分解有机物，我们叫他别上课了，先解决一下实际问题。他推推眼镜，说学校已经打了报告。 报告打了三年，管道堵了三年。管道班来修过两次，每次都是拿铁钎子捅开表面那层，把浮上来的油块捞走，说“先对付着用”。对付这个词用得妙——好像学校是一座随时可以对付过去的临时建筑，而我们都是临时待在这里的人。 转折发生在六月的一个暴雨天。雨水倒灌进一楼教室，积水漫过脚踝，有人从水里捞出一只运动鞋，鞋底还印着去年运动会的编号。那天下午，十几个家长堵在校门口，要求看排水系统图纸。校长拿着喇叭喊了半小时，最后被一个穿着雨靴的爷爷打断：“别喊了，我家孩子泡在水里上的课，你说怎么办。” 后来事情就变得很快。区里来人勘查，挖开操场东角，发现主排水管早就被树根缠死了，歪歪扭扭像一截坏死的肠子。食堂后墙那根管道更离谱——当初施工时接错了方向，污水直接排进了教学楼的地基。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，可从来没人翻开看过。 施工队干了整整一个暑假。开学那天，操场东角铺了新的透水砖，食堂后墙重新抹了水泥，那股馊味散了。教学楼一楼刷了新漆，可墙根还能看到一圈淡黄色的水痕，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印记。没人去擦它，也没人提它。 我后来想，污学校之所以污，从来不是管道的问题。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事能“对付过去”，直到污水漫过脚踝才想起看图纸。那股味道其实一直都在，只是我们学会了闻不见。现在它散了，可水痕还在墙上，像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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