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姑娘漏洞广场舞

“黑姑娘漏洞广场舞”这词儿，黑姑头回听的娘漏人多半懵。广场舞我知道，洞广黑姑娘我也知道，场舞可这俩词搁一块儿，黑姑再加上“漏洞”，娘漏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。洞广其实这事儿得从我们小区旁边那个文化广场说起。场舞

每天晚上七点出头，黑姑广场东南角准时响起音乐。娘漏领舞的洞广是个皮肤黝黑的姑娘，大伙儿都叫她黑妹。场舞黑妹不高，黑姑扎个马尾，娘漏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洞广运动服，脚上那双鞋底都快磨平了。她跳舞有个特点——动作从来不按标准来。别人伸手四十五度，她偏要甩到六十度；别人转一圈，她有时候转一圈半，有时候只转半圈。刚开始好多人看不惯，说这姑娘跳得“有漏洞”。

“漏洞”这词儿就这么传开了。黑妹听了也不恼，反而乐呵呵地说：“对，我这就是漏洞广场舞，专门漏掉那些死规矩。”她带的那帮阿姨大姐，起初还跟着视频学标准动作，后来全被黑妹带偏了。张阿姨以前跳《最炫民族风》连手都抬不齐，现在跟着黑妹，能自己编出个转圈拍手的组合。李婶更绝，把买菜找零的动作都编进去了——左手拎塑料袋，右手掏钱包，脚下还踩着点。

我观察过一阵子。黑妹这套“漏洞”跳法，其实有她的道理。标准广场舞讲究整齐划一，可来跳的人啥底子都有。王奶奶膝盖不好，蹲不下去；赵姐肩周炎，胳膊举不过头。黑妹就琢磨出一套“漏”掉高难度动作的跳法——蹲不下去就站着拍手，举不高就改成前后摆臂。她说：“跳舞图个乐呵，又不是去比赛，漏几个动作咋了？”

有意思的是，这种“漏洞”反而让队伍越来越壮大。去年夏天最多的时候，东南角聚了四十多号人。旁边跳标准舞的队伍看着眼馋，领队刘老师偷偷来观摩过两次。后来刘老师也学乖了，把《小苹果》里那个蹦跳动作改成原地踏步，队伍里几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立马跟上了。

黑妹自己倒没觉得干了啥大事。有天晚上跳完，她坐在花坛边上擦汗，跟我说：“姐，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，她刚来的时候站最后一排，手都不敢伸。现在她敢站第二排了，还自己加了个扭腰的动作。”我顺着看过去，红衣阿姨正跟旁边人比划新学的步子，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
漏洞广场舞说到底，漏掉的是规矩，补上的是自在。黑妹不懂什么舞蹈理论，她就认一个理儿——跳舞的人比舞本身重要。上个月社区搞汇演，黑妹的队伍没去参加。有人问为啥，黑妹说：“我们这漏洞百出的，上台多丢人。”结果那天晚上，她们在广场跳得比平时还欢。路过的人停下来看，有个小伙子举着手机拍，黑妹冲镜头挥挥手，脚下步子一点没乱。

音乐停了，人群散了。黑妹弯腰收拾音响，线缠得乱七八糟。她蹲在那儿解线疙瘩，嘴里还哼着刚才的调子。路灯照着她黑黝黝的脸，汗珠子亮晶晶的。我突然觉得，这广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标准动作，缺的是黑妹这种敢把动作跳“漏”的人。漏着漏着，反倒漏出了自己的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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