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谷软件园C区7栋的武汉外包电梯里，两个年轻人正低声讨论着刚收到的公司offer。一个说月薪八千，武汉外包另一个笑了：“外包吧？公司”对方没否认。这种对话在武汉的武汉外包写字楼里每天都能听见。外包，公司在这座城市已经不是武汉外包什么遮遮掩掩的词了。

我认识一个叫陈默的公司程序员，2019年从武汉一所二本院校毕业。武汉外包他投了三个月简历，公司最后进了光谷一家做电力系统软件的武汉外包公司，签的公司是第三方合同。说白了，武汉外包就是公司外包。他的武汉外包工位在甲方办公区最角落，工牌颜色和正式员工不一样，连食堂的刷卡机都分两种。有次团建，甲方HR拿着名单念到他的名字，顿了一下：“哦，外包的也来了啊。”

武汉的外包公司扎堆在光谷、软件园、金融港这几个地方。中软国际、软通动力、法本、佰钧成，这些名字在招聘软件上刷屏。它们接的项目五花八门——华为的测试、小米的运维、银行的系统升级、政府的数字化平台。甲方省了社保公积金，外包公司赚了人头差价，程序员拿到了比小公司略高的起薪。三方各取所需，但代价全压在工位上那个人身上。

陈默的项目组一共十四个人，只有两个是甲方正式编制。每天早上晨会，甲方项目经理站在白板前分配任务，外包的人低头记，正式员工偶尔插两句嘴。陈默说，最难受的不是活多，是你知道这个项目做完跟你没关系。上线那天，甲方发朋友圈庆祝，配图里没有外包团队的任何一个人。

薪资倒挂是常态。同一个项目组，干一样的活，外包月薪九千，甲方应届生一万三。公积金更别提，外包按武汉最低标准交，一个月账户里多两百块。年终奖？陈默干了两年，第一年拿了八百块红包，第二年连红包都没见着。他后来跳槽去了一家做医疗软件的小公司，工资没涨多少，但工牌终于不用分颜色了。

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逃。光谷有不少三十多岁的“老外包”，他们习惯了这种节奏。项目周期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，做完换下一个甲方，像候鸟一样在光谷的写字楼之间迁徙。有个做测试的大姐跟我说，她就图个稳定——外包公司永远缺人，她永远有活干。至于归属感，她笑了笑：“要那玩意儿干嘛，发工资就行。”

武汉高校多，每年输出几十万毕业生。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一茬接一茬，外包公司从来不愁招人。招聘会上，中软国际的摊位前排着长队，HR收简历收得手软。一个应届生告诉我，他投了二十份简历，只有外包公司给了面试机会。“先干着呗，总比待业强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三份不同外包公司的宣传单。

光谷的夜晚，软件园那些亮着灯的窗口，很多都是外包团队在加班。他们做着甲方核心业务的外围工作，拿着打折的薪水，挂着别人的工牌。这座城市的高楼越来越多，地铁越修越远，而他们像螺丝钉一样被拧在不同的项目上，拧紧了，再拧下来，再拧到下一个地方去。

陈默现在偶尔还会路过软件园。他说那栋楼晚上十点还亮着大半的灯，和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他没想过回去，但也说不清现在这家公司能待多久。武汉的IT圈就这么大，跳来跳去，说不定哪天又跳回外包了。他耸耸肩：“先混着吧，谁知道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