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，校园我路过学校东侧的安全那段围墙。墙根下堆着几个快递纸箱，防范踩上去晃晃悠悠的漏洞，刚好够一个人翻墙的校园高度。墙上的安全铁丝网锈得差不多了，有几处干脆断掉，防范垂下来的漏洞铁丝在风里轻轻晃，像没系好的校园鞋带。这堵墙正对着宿舍区，安全翻过来就是防范一片没装路灯的草坪——上周有个女生在那儿崴了脚，校医说是漏洞踩到砖头了。
门禁系统倒是校园新换的，刷脸的安全那种。可你猜怎么着？防范我亲眼看见一个外卖小哥，拎着三份麻辣烫，跟在一个刷脸的同学后面，轻轻松松就蹭进来了。保安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头刷手机去了。闸机开合的时间是三秒，足够两个人并排通过。这玩意儿防得住谁呢？防得住那些老老实实刷卡的人。
宿舍楼倒是管得严，每栋楼都有宿管阿姨坐镇。但阿姨也有下班的时候。凌晨两点，我室友发烧去校医院，回来时大门已经锁了。她绕到侧门，那儿有扇消防通道，常年不锁——因为锁坏了，报修了三个月也没人来修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响，整栋楼都听得见，就是没人出来问一句。
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实验楼。那栋楼一层有个杂物间，堆着旧课桌椅和成箱的废纸。门上的锁是个老式挂锁，锁孔都生锈了。上周我进去找东西，发现窗户没关严，窗台上有几个烟头。烟头还很新，烟灰没被风吹散。实验楼里全是酒精、乙醚、还有一些我念不出名字的化学品。要是有人在这儿过夜，顺手点根烟……我不敢往下想。
还有教学楼顶楼的天台。铁门倒是上了锁，但锁是那种普通的U型锁，锁梁和门框之间留了道缝，瘦一点的人能侧身挤过去。我试过，真的能挤过去。天台的护栏只有一米二，我身高一米七五，栏杆刚好到我腰上面一点。往下看，是学校的主干道，人走来走去，小得像蚂蚁。要是有人在这儿想不开，或者只是失足……
学校不是没做过努力。年初装了人脸识别，年中换了部分监控探头。可监控探头的角度调得歪歪扭扭，好几个对着树冠拍，树叶一挡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保安室里的屏幕十二个格子，有四个是黑屏，问就是“在修”。修了半年了，还在“修”。
我这么说不是要唱衰学校。我在这儿读了三年书，大部分时候是安全的。但安全这东西，就像家里的门锁——你锁了门，不是因为有贼，而是为了让晚上睡得踏实。现在的问题是，门锁看着挺新，可钥匙孔是坏的，门框是松的，窗户还留了条缝。你知道贼不一定来，但你心里总得惦记着那扇没关严的窗。
前天夜里我又路过那堵墙。纸箱还在，墙头又多了个塑料凳。这次我没踩上去，就站在那儿看了会儿。风挺大，铁丝网晃得厉害，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我想起白天在公告栏看到的通知：“请同学们注意安全，不要翻越围墙。”落款是保卫处，日期是上周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