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物品

我爷爷有一块上海牌手表，交易物品全钢防震，交易物品表盘泛着微黄的交易物品旧光。去年冬天，交易物品他用这块表，交易物品跟邻村的交易物品老周换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。那自行车也老，交易物品车架上的交易物品漆掉了大半，但链条油亮，交易物品蹬起来毫无杂音。交易物品

交易是交易物品在我家堂屋进行的。爷爷把表从腕上褪下来，交易物品表带还带着体温。交易物品老周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绒布，交易物品仔仔细细把手表包好，交易物品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。爷爷呢，推着那辆凤凰车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捏了捏刹车，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的花纹，点了点头。整个过程没说几句话，像两个精通暗语的老特工。

我那时候觉得亏。那块表是爷爷退休时厂里发的，戴了快三十年，走得极准。而老周那辆自行车，后座还焊着一个铁筐，筐底锈穿了一个洞。可爷爷说：“你懂什么？老周的老伴儿腿不好，每天要去镇上针灸，自行车比表有用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老周年轻时在钟表厂做过装配工。他拿回家那块表，当晚就拆开了，用放大镜看了半天，对爷爷说：“你这表，保养得真好，游丝一点锈都没有。”爷爷则骑着那辆凤凰车去了镇上，买了个新筐换上，又给链条上了油，骑回来的时候，车铃铛一路叮铃铃响，比唱戏还热闹。
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旧货市场见过的一幕。一个收古董的贩子，拿一个青花瓷瓶，要换一个孩子手里的玻璃弹珠——那弹珠里嵌着彩色花瓣，在太阳底下转起来像万花筒。孩子不肯。贩子加价，从五颗弹珠加到十颗，孩子还是摇头。最后贩子叹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，说：“加上这个，总行了吧？”孩子看了看铜钱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弹珠，忽然跑了。

贩子愣在原地，后来跟我说：“那孩子精啊，他知道弹珠是哄人的，但铜钱也是哄人的。他要的是‘不换’——因为那弹珠是他爹从城里带回来的，他爹一年才回来一次。”

交易这东西，表面上是物与物的交换，骨子里是价值的互换。可价值从来不是秤上的刻度。爷爷那块表值多少钱？可能不值几百块。但老周用一辆破自行车换走它的时候，脸上那表情，像是捡了个大便宜。而爷爷骑上那辆凤凰车，去镇上给老周老伴儿带药的时候，哼的是他年轻时才会唱的调子。

最绝的是上个月，老周把表还回来了。他说老伴儿走了，用不着针灸了，自行车也骑不动了。“表还是你的，”老周把表放在桌上，“这三十年，它跟着你，比跟着我合适。”爷爷没推辞，接过表，戴回腕上，表盘上的秒针还在走，咔，咔，咔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真正的好交易，是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。而最好的交易，是到最后，东西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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