蛙池黑帽

蛙池在村东头，蛙池黑帽黑帽是蛙池黑帽只鹅。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——那会儿我回老家过暑假，蛙池黑帽稻田里全是蛙池黑帽刚插的秧苗，绿得晃眼。蛙池黑帽蛙池其实是蛙池黑帽个废弃的采石坑，雨水积了半池，蛙池黑帽边缘长满芦苇。蛙池黑帽没人管它，蛙池黑帽倒是蛙池黑帽青蛙多得要命，晚上叫起来像整片田在打鼓。蛙池黑帽

黑帽第一次出现时，蛙池黑帽我正蹲在池边看蝌蚪。蛙池黑帽它从芦苇丛里钻出来，蛙池黑帽脖子伸得笔直，蛙池黑帽黑羽毛在太阳底下泛着蓝光——对，它是一只黑天鹅，但村里人不管这个，就叫它黑帽，因为头顶那撮羽毛翘得像个帽子。它不怕人，甚至朝我走了两步，嘎地叫了一声，像在问我要吃的。我没带东西，它也不恼，扭头扎进水里，屁股朝天，捞了根水草上来。

后来我每次去，黑帽都在。它不跟青蛙玩，青蛙也不理它。倒是有一回，一条水蛇游过池面，黑帽扑腾着翅膀冲过去，蛇吓得钻回石缝里。我这才发现，这家伙是这池子的保安。村里小孩往水里扔石头，黑帽就追着他们跑，翅膀扇得呼呼响。小孩们又怕又乐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黑帽咬人啦！”它其实不咬，就是吓唬。

去年冬天旱了三个月，池水退到只剩底下一层泥。青蛙全跑了，芦苇枯成一片黄。我以为黑帽也会走，但它没走。它站在露出水面的石头上，缩着脖子，羽毛脏兮兮的，看起来像个落魄的绅士。我带了点玉米粒撒在岸边，它慢吞吞地走过来，啄了两口，抬头看我一眼。那眼神我记到现在——不是感谢，倒像在说：你怎么才来。

后来下了场透雨，池子又满了。青蛙回来了，芦苇重新冒芽。黑帽还是老样子，每天在水面巡逻，偶尔追追小孩，偶尔跟路过的野鸭吵一架。有游客听说这里有只黑天鹅，专门开车来看。黑帽站在池中央，脖子弯成S形，一动不动，像尊雕像。有人想喂它面包，它偏过头去，只吃我撒的玉米粒。

我妈说这鹅成精了，认人。我倒觉得，它只是清楚谁真在乎它。蛙池还是那个蛙池，破破烂烂的，没人修缮。但黑帽在，这地方就有了个活生生的中心。它不需要被谁观赏，也不讨好谁。它就在那儿，守着这片水，守着那些青蛙，顺便给路过的人留点念想。

我回城前又去看了它一次。黑帽正追着一只偷吃稻谷的野鸡，跑得翅膀都张开了，黑羽毛在风里抖得哗哗响。我喊了它一声，它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我两秒，然后继续追。行吧，这保安当得挺称职。我转身走的时候，听见背后扑通一声——它又扎进水里捞东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