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户信息收起客户

上周三下午，用户我在朝阳大悦城地下一层的信息咖啡店等人。邻桌坐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收起男生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，客户手机屏幕亮着——是用户某电商平台的订单确认页。他拿起手机，信息对着屏幕犹豫了大概十秒，收起然后点了“提交订单”。客户紧接着，用户页面跳转，信息弹出一个勾选框：“同意《用户信息授权协议》，收起允许平台将您的客户购物记录用于个性化推荐。”他看都没看，用户直接勾上，信息付款，收起合上手机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
我盯着那个勾选框看了很久。那个男生大概不知道，他刚才那一下，等于把自己过去三年在这家平台买过的所有东西——从袜子到耳机到感冒药——全部打包，交给了一套算法。这套算法接下来会做什么？会在他下次打开App时，把首页推荐位换成他可能感兴趣的商品；会在他搜索“跑鞋”之后，连续一周给他推运动袜和护膝；会在他深夜浏览某款键盘时，判断他“有购买意向”，然后悄悄把价格上调五块钱。这些事，他都不会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这个App“挺好用的，推荐的东西都挺准”。

这就是“用户信息收起客户”的典型场景。不是平台主动来“收”你，是你自己把信息递过去的，还觉得挺方便。我管这个叫“温水煮青蛙式的数据让渡”。水温是一点一点升上去的，青蛙一开始觉得挺暖和，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，已经跳不出来了。

我有个做产品经理的朋友，去年跳槽去了一家做母婴电商的公司。他跟我说，他们内部有个指标叫“用户信息完整度”，说白了就是看你填了多少资料、绑了多少授权。这个指标直接跟推荐算法的准确率挂钩，而推荐准确率又跟GMV挂钩。所以从产品设计的角度，他们的KPI就是想办法让你多授权、多填信息。怎么让你愿意？给甜头。你授权通讯录，送你一张五块钱优惠券；你绑定手机号，给你“专属客服”；你允许定位，给你“附近好货”。每一步都有奖励，每一步都让你觉得“我赚了”。但你交出去的东西，远比五块钱值钱。

我另一个朋友，在望京做数据合规。她跟我说过一个案子：某家生鲜平台，把用户的购买记录和浏览行为打包卖给了第三方营销公司。营销公司拿到数据后，给这些用户打上“高消费力”“有孩家庭”“偏好进口食品”之类的标签，然后再卖给保险公司、教育机构、甚至婚恋平台。你在这边买一盒进口蓝莓，那边就有人知道你“可能是个注重生活品质的中产”，然后给你推高端幼儿园的试听课。这套链条跑下来，你连自己是怎么被“盯上”的都不知道。

所以“用户信息收起客户”这个说法，其实有点反了。不是平台“收起”客户，是客户自己把信息“交出去”，然后平台用这些信息把你“收起来”——收进一个个标签里，收进一个个用户画像里，收进一个个精准投放的池子里。你以为你在逛App，其实是App在逛你。你每点一下屏幕，都是在给算法喂数据。喂得越多，它越懂你；越懂你，你越离不开它。到最后，你不是它的用户，你是它的产品。

那天在咖啡店，那个男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拿起手机又刷了两下。我猜他大概又看到了什么“猜你喜欢”的东西。他可能觉得挺方便，也可能觉得有点烦，但他不会去想：为什么这个App这么懂我？懂到让我有点害怕。他只会继续刷，继续买，继续授权。而那个勾选框，下次还会弹出来，他还会勾上。一切都很自然，自然到没人觉得有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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