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（化名）点开那条“注销校园贷”的网路短信时，手机里正放着外卖的诈骗取餐铃。他刚毕业两年，什罪账户余额四万七。网路对方报出了他的诈骗身份证号、大学名称、什罪甚至辅导员的网路名字，语气比银行柜员还专业。诈骗四小时后，什罪他分十二笔转走了自己全部积蓄，网路外加借呗里套出的诈骗六万。

这种案子，什罪公安笔录里写得清清楚楚。网路但问起罪名，诈骗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什罪“诈骗罪”。对，可也不全对。网络诈骗挂在刑法第266条底下，可真正落到判决书上的，往往是“诈骗罪”的变种——电信网络诈骗，属于诈骗罪里按数额和情节加重处罚的情形。李强那案子，三个取款的车手被逮住时，主犯还在境外，最后定的是诈骗罪，主犯判了十一年，车手们定的是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，各判了两年到三年不等。

同一个骗局，不同角色罪名不同。这是网络诈骗案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你以为是“一伙人一起骗”，实际上刑法把链条切成了好几段：最上游的策划者定诈骗罪，中游负责洗钱、取款的可能定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或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——后者就是常说的“帮信罪”，这几年抓得最狠。去年有个大学生把自己银行卡借给“兼职群”里的人走账，三天流水八百多万，他本人只拿了三千块“好处费”，最后判了帮信罪，十个月，留下了案底。

还有些案子，定性更拧巴。比如那种“杀猪盘”，骗子跟你谈一个月恋爱，然后诱导你投虚拟币。如果证据能证明他虚构了投资项目，那是诈骗罪；可要是他真开了个平台，只是靠“发展下线”返利，那就可能滑向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。我见过一个案子，老板把骗来的钱全买了比特币，跑路前还给自己留了套“洗白”方案——通过境外赌博网站把黑钱转成筹码，再提现。检方最后硬是绕着弯子定了个洗钱罪，跟诈骗罪数罪并罚，加起来判了十五年。

这里头有个实务里的灰色地带：很多小额刷单诈骗，单笔金额不到三千，够不上诈骗罪的“数额较大”标准（各地标准不一，多数是三千到一万）。这时候警察往往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，行政拘留十五天就放了。可要是这骗子同时骗了三十个人，每人两千，总额六万，那就又够着了。所以你看，网络诈骗的罪名认定，有时候不是看“骗没骗”，而是看“骗了多少”“怎么骗的”“你在链条里站哪个位置”。

最讽刺的是，很多骗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。我采访过一个取款马仔，二十出头，他说“我就是帮人取个钱，怎么就成了共犯”。取款这动作，在刑法里可能同时触犯诈骗罪共犯、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、甚至洗钱罪——具体定哪个，取决于他知不知道钱是骗来的、知不知道上游在骗谁、以及他跟上游有没有事先通谋。这玩意儿，连不少律师都得翻半天司法解释。

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：网络诈骗什么罪名？答案是一张网，不是一根针。诈骗罪是主干，帮信罪、掩隐罪、洗钱罪是分叉，传销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有时候也来凑热闹。每个环节的人，脖子上套的绳索粗细不同，但都勒得死紧。李强那案子最后追回了两万三，他跟我说：“钱回来一半，但那些转出去的瞬间，感觉像是自己在替骗子数钱。”——这话，倒是比任何法条都更接近本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