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色测试

黄色测试，黄色测试听起来像是黄色测试某种心理测验或者色卡比对，其实都不是黄色测试。我最近在做的黄色测试黄色测试，是黄色测试拿一盒十二色的水彩笔，挨个儿往白纸上涂，黄色测试涂完一格就停下来，黄色测试盯着看一会儿，黄色测试然后写下脑子里蹦出来的黄色测试第一个词。这个测试是黄色测试我自己发明的，因为我想搞清楚，黄色测试为什么黄色会让我烦躁。黄色测试

起因是黄色测试上个月搬家，新房东把客厅刷成了淡黄色，黄色测试不是黄色测试那种刺眼的柠檬黄，是带点奶油调的、很温柔的黄。按理说这种颜色应该让人放松，可我每次坐在沙发上，就感觉后脑勺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，说不上痒，也说不上疼，就是坐不住。我试过开灯、关灯、拉窗帘，都不行。后来我干脆把沙发转了个方向，背对着那面墙，才好受些。

所以我就开始做这个测试。第一天涂的是标准的柠檬黄，笔尖刚碰到纸面，我脑子里就蹦出“出租车”三个字。这没什么好说的，满大街都是。第二天试的是土黄，像干掉的泥土那种，我盯着看了足足两分钟，最后写的是“老家院子里的水缸”。第三天是橘黄，我写的是“秋天下午四点的阳光”。第四天是荧光黄，这个最邪门，我一看到那个颜色，嘴里就开始泛酸，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橘子。我放下笔，去厨房倒了杯水，回来接着盯，还是酸。

到第五天，我换了一种方式。我把前一天写的词都翻出来，挨个儿看。出租车、水缸、下午四点的阳光、青橘子。这四个东西之间有什么共同点？我坐在那儿想了很久，突然意识到，它们全都是“临时”的。出租车是临时的交通工具，水缸是临时的储水容器，下午四点是一天里最尴尬的过渡时段，青橘子是还没熟透的果子。黄色好像从来不让我联想到什么长久的东西。它不像蓝色让我想到海和天空，不像绿色让我想到树和草地，也不像棕色让我想到大地和木头。黄色总是一种中间态，一种还没完成、正在变化、随时可能消失的状态。

我又想起小时候的事。那时候学校发的练习本，封面是黄色的，但那种黄特别容易脏，用两天就黑乎乎的。老师总说，封面脏了没关系，里面的字写干净就行。可我那时候觉得，封面脏了，里面的字写得再好也没用。现在想想，可能我对黄色的烦躁，就是从那时候埋下的——它代表着一种注定会被弄脏的、短暂的东西。

我把这个发现跟朋友老周说了，他听完笑了半天，说我想太多了。他说他小时候最讨厌黄色，因为幼儿园的午睡垫子是黄色的，他每次躺上去都睡不着，总觉得那颜色在发光。后来他长大了，学美术，老师告诉他黄色是所有颜色里最“不安分”的，它总是往外冲，不像蓝色那样往回收。老周说，你那个测试不用做了，答案早就写在色彩学教科书里了。

我没去看教科书。我宁愿相信自己的感觉。第六天我把所有涂过黄色的纸叠在一起，对着窗外的光看，那些不同深浅的黄色叠在一起，像一块被反复揉过的旧手帕。我突然觉得，也许不是黄色让我烦躁，是我自己总在找一种稳定的、能攥在手里的东西，而黄色一直在提醒我，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是攥不住的。我把那叠纸塞进抽屉最底下，没再做过测试。客厅的墙还是淡黄色的，我还没习惯，但至少我不再跟它较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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